两人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从窝棚后方那个低矮的、堆放杂物的缺口爬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冰冷潮湿的灌木丛中,奋力向山坡上爬去。
他们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弄出响声。山坡很陡,灌木和荆棘不断拉扯着他们的衣服和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就在他们刚刚爬上山坡,躲到几块大石头后面,气喘吁吁地向下张望时,只见几个穿着杂色衣服、歪戴着帽子、手里提着步枪或者棍棒的家伙,在一个提着马灯、点头哈腰的村民带领下(很可能就是那个被吓破胆的保长赵老蔫!),径直朝着他们刚才藏身的那个窝棚走了过去!
果然是“清乡队”的暗探!或者就是伪军装扮的!他们真的又来了!而且直接扑向了窝棚!
苏砚和林默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只见那几个人走到窝棚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了那扇破门!马灯的光柱在黑暗的窝棚里来回扫射。
“妈的!没人?!”
“草!跑得倒快!”
“搜!肯定没跑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窝棚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咒骂声。
苏砚和林默紧紧靠着冰冷的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幸好他们当机立断跑出来了!要是晚上几秒钟,现在就已经被堵在窝棚里了!
那几个家伙在窝棚里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提着马灯的那个头目模样的人,用手电筒(他们居然有手电筒!)朝着四周的山坡胡乱照射着。
光柱几次从苏砚和林默藏身的石头附近扫过,最近的一次,几乎就擦着苏砚的脚边!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嘴,身体僵硬得像两块石头。
幸运的是,夜色和茂密的植被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手电光柱并没有发现他们。
“头儿,这黑灯瞎火的,咋搜啊?别碰上野牲口…” 一个家伙有些怯懦地说。
“妈的,一群废物!” 那头目骂了一句,似乎也有些顾忌,他朝着黑暗的山林方向胡乱开了两枪!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听着!藏着的兔崽子!老子知道你们就在这山里!跑不了你们!识相的自己滚出来!不然等天亮了,老子带大队人马来,把这山给你犁一遍!看你们能藏到哪儿去!” 那头目扯着嗓子,朝着山林方向色厉内荏地吼了几句。
然后,他似乎也觉得在夜里搜山风险太大,挥了挥手:“走!先回去!明天再来!把这几个村子都给老子盯死了!”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跟着那个提马灯的村民,朝着村子的方向回去了。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和声音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苏砚和林默才敢稍微放松一点,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虚脱般地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好险…真的好险…
“他们…他们明天还会来…” 林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
苏砚看着山下重归寂静、却危机四伏的村庄和荒野,心中同样充满了无力感。躲过了今晚,明天呢?“夜莺”在哪里?她安全吗?她是否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山坡下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窸窣声!
不是风声!是有人!在刻意模仿某种鸟叫或者虫鸣!
苏砚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是谁?!是去而复返的暗探?还是…
他紧紧握住了手枪,示意林默绝对不要出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极其轻微、却熟悉无比的脚步声。
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传入苏砚和林默的耳中:
“布谷…布谷…山上珊瑚…缺药了吗?”
是“夜莺”!!她回来了!而且用了安全的暗号!
苏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压低声音回应:“…缺…缺一味…定惊安神的!”
暗号对上!
很快,“夜莺”矫健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下方的树林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快速来到他们藏身的石头后面。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但看到苏砚和林默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 “夜莺”语速很快,“村里情况不对,保长赵老蔫被控制了,家里有暗探守着。我差点被堵住。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你们被发现了?”
苏砚连忙将老农报信、暗探搜查窝棚、他们被迫转移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夜莺”听完,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果然…敌人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范围还要广。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立刻走,连夜赶路!”
“去哪里?” 苏砚问道。
“夜莺”的目光投向东北方向那无尽的黑夜,语气斩钉截铁:“绕过这片区域,直接穿插!必须在敌人形成合围之前,跳出去!”
她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苏砚和林默,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下来的一段路,会非常艰苦,甚至…可能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要危险。”
“我们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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