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客示意大家伏低身体,躲在菜地旁的灌木丛后面。他指着司令部高墙侧面,一个看起来低矮破旧、几乎被阴影完全吞噬的平房:“就是那里,废弃仓库。”
那仓库离司令部的高墙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甚至能隐约听到墙内传来的、模糊的日语口令声!
“看到那条排水沟了吗?”青衫客指着一条从仓库侧面延伸出来、满是污秽的半干涸水沟,“我们从沟里爬过去,直接到仓库后面,那里有个破窗户。”
看着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水沟,苏砚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先过去。”青衫客低声道,他如同狸猫般滑入水沟,利用沟沿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匍匐前进,很快就到了仓库后面。
过了一会儿,他学了一声惟妙惟肖的蟋蟀叫。
“走!”“夜莺”示意苏砚。
苏砚一咬牙,背着林默,也滑入了冰冷肮脏的水沟。污秽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难以形容的气味直冲鼻腔,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学着青衫客的样子,艰难地向前爬行。“夜莺”紧随其后。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苏砚终于爬到仓库后面,被青衫客拉上来时,他几乎虚脱,浑身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青衫客已经弄开了仓库后面一扇破损的窗户木板。四人依次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空间不大,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桌椅、杂物,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青衫客仔细地将窗户重新用木板虚掩好,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暂时安全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一丝回音。
苏砚和“夜莺”将林默小心地放在一堆相对干净些的麻袋上,两人也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仓库里异常安静,与一墙之隔的宪兵司令部那隐隐的、仿佛怪兽喘息般的森严气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这种“灯下黑”的感觉,并没有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的恐惧。
“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待到天亮?”苏砚喘匀了气,低声问道。
“看情况。”青衫客靠在墙壁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如果搜查不严,我们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如果…”
他的话突然顿住,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砚和“夜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听仓库外面,隔着那堵薄薄的墙,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和日语对话声!而且越来越近!
是宪兵司令部的巡逻队?!他们走到仓库这边来了?!
苏砚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心脏狂跳的声音被听见。“夜莺”也握紧了匕首,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青衫客的眼神冰冷,他缓缓移动身体,贴近墙壁的缝隙,向外窥视。
脚步声在仓库外面停了下来!两个日本兵交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似乎…就在仓库门口!
完了!被发现了?!
苏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破门而入并没有发生。只听一个日本兵抱怨了几句什么(苏砚听不懂日语,但能听出不耐烦的语气),接着,是水流的声音和…划火柴点烟的声音?
原来这两个日本兵是摸鱼出来,躲在仓库门口这个隐蔽角落抽烟偷懒的!
虚惊一场!
苏砚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浑身发软。这种在地狱门口徘徊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刺激得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墙外的日本兵抽着烟,低声聊着天,偶尔发出猥琐的笑声。墙内,苏砚四人如同石化般,一动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外面的日本兵抽完了烟,骂骂咧咧地踩着脚步声远去了。
仓库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过了好一会儿,青衫客才缓缓松了口气,低声道:“暂时没事了。”
苏砚和“夜莺”也终于敢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林默,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咳咳…咳咳咳…”
苏砚和“夜莺”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查看。
林默似乎是被灰尘呛到了,咳得撕心裂肺,虽然她很快又昏沉过去,但刚才那几声咳嗽…
青衫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冲到窗边,透过缝隙紧张地向外望去!
只见刚刚离去不久的那两个日本兵,竟然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悠闲的模样,而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脸上带着惊疑和警惕的神色,正朝着仓库这边,小心翼翼地搜索过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这间废弃仓库!
刚才林默的咳嗽声,被他们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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