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过程比苏砚想象的要顺利。到了城门关卡,胡老板只是探出头,跟守城的伪军班长打了个招呼,塞过去一小包东西,那伪军班长就满脸堆笑地挥手放行了,连检查都省了。
苏砚心里暗惊,这胡老板在南京的能量,看来确实不小。
出了中华门,视野豁然开朗。但映入眼帘的并非田园风光,而是大片荒芜的田地和被战火摧毁的残垣断壁。骡车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东北方向的栖霞山行进。
路上,胡老板看似随意地和苏砚闲聊,实则句句不离“藏宝”。
“小子,你那祖上,是干啥的?咋把宝贝藏栖霞山了?”
“呃…俺太爷爷那辈,好像是在山里修庙的…对,修庙的!”苏砚顺着杆子爬。
“修庙的?藏古董字画?”胡老板似笑非笑。
“是…是帮一个大官藏的!对!那大官后来被抄家了,东西就没来得及取走!”苏砚绞尽脑汁圆谎。
“哦?大官?姓啥?”胡老板追问。
“好…好像姓…姓王!”苏砚灵机一动,想起了王铜锁,故意抛出一个姓氏,想看看胡老板的反应。
果然,胡老板听到“王”字,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呵呵一笑:“姓王?那可是个大姓。行,到时候就看你的了。要是真能找到,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砚心里冷笑,好处?怕是灭口吧!
他不再多言,装作忐忑又期待的样子,不时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地形。越靠近栖霞山,地势开始起伏,植被也变得茂密起来。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栖霞山青灰色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快到地方了,小子,精神点,指路!”胡老板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力道不轻。
苏砚知道戏肉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根据脑海中记忆的图纸和“紫金之巅,望北栖霞”的谜语,开始胡诌:“往…往那个山坳里走…对,好像有条小路…俺记得,藏宝的地方在一个山洞里,洞口有棵歪脖子松树…”
他纯粹是信口开河,目的就是把胡老板他们引向一个大致方向,最好是能靠近千佛岩,但又不能太精确,以免立刻被拆穿。
骡车按照苏砚指的方向,拐下主路,驶入一条更狭窄、更颠簸的山间小路。路越来越难走,最后骡车也无法前行了。
“下车!步行!”胡老板率先跳下车,警惕地四下张望。这里已经深入栖霞山腹地,周围林木葱郁,寂静得有些吓人,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砚也被拽下车。他注意到,胡老板的两个手下已经从腰间掏出了驳壳枪,打开了保险。
“小子,带路!别耍花样!”胡老板压低声音,眼神凶狠。
苏砚心里叫苦,他哪认识什么歪脖子松树山洞?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任何可能与“珊瑚”或者那个谜语相关的线索。
“望北栖霞…望北栖霞…”他默念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从这里看栖霞山,层峦叠嶂,根本分辨不出千佛岩的具体位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山林愈发茂密,几乎看不到路了。胡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子!你他妈到底认不认得路?耍老子是不是?”胡老板一把揪住苏砚的衣领,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砚汗毛倒竖,他连忙指着前方一片看起来更陡峭的山崖:“就…就在前面!快到了!俺记得就在那山崖下面!”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猛然划破了山林的寂静!声音来自他们左前方不远的地方!
“卧倒!”胡老板反应极快,一把将苏砚按倒在地,他自己和两个手下也迅速寻找掩体,紧张地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苏砚的心猛地一缩!交火了?是“珊瑚”的同志和敌人?还是……
还没等他们弄清楚情况,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夹杂着几声呵骂和惨叫!听起来战斗颇为激烈。
“妈的!是陈二狗他们!”胡老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这蠢货!肯定是被发现了,或者踩了陷阱!”
机会!苏砚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混乱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趁着胡老板和他手下注意力都被枪声吸引的瞬间,猛地一缩身子,挣脱了胡老板的控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与枪声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
“小兔崽子!敢跑!”胡老板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抬手就想开枪,但又怕枪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低吼,“追!给我抓活的!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两个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追了上去。
苏砚拼命奔跑,树枝刮破了他的脸和衣服,他也浑然不觉。他只知道,必须跑,必须远离胡老板,必须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活下去,找到真相!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他毕竟体力不支,又是仓促逃跑,眼看就要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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