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想看看吉田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如果他真疯了,也许是我们彻底解决这个威胁的机会。”
秦英皱眉:“但你怎么确定去了能活着回来?”
“我不确定。”苏砚老实说,“但我有‘钥匙’。”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铜罗盘:“父亲留给我的,不光是定位器。你们看——”
他按下罗盘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罗盘“咔哒”一声打开,里面不是指南针,是个微型装置,结构极其精巧。
“这是‘钥匙’的核心控制器。”苏砚说,“父亲的设计是,只要带着这个,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干扰所有电子通讯。如果上海之行真是陷阱,我可以让他们的通讯瘫痪,制造混乱逃跑。”
汤姆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干扰多大范围?”
“理论上一公里。”苏砚说,“但没实际测试过。”
周同志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李达同志,联系我们在上海的地下组织,核实两件事:第一,吉田是否真的被关在医院;第二,虹口区有没有秘密监狱关押重要政治犯。”
李达站起来:“是!我马上去办。”
“秦英同志,”周同志继续说,“你带小枫,用那台原型机,尝试反向追踪‘影武者01号’的信号源。看能不能确定发报位置。”
秦英点头:“明白。”
“至于苏砚同志……”周同志看着他,“你先做好去的准备,但去不去,等情报核实了再说。”
会议散了。苏砚走出窑洞,深吸一口气。陕北五月的早晨,空气里有黄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默在院门口等他,眼睛红红的,显然听说了。
“你真要去?”她问。
“可能。”
“那我跟你去。”
“不行。”苏砚摇头,“太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林默抓住他胳膊,“我是医生,我能帮忙。而且……我不想再在后方等着了。老王、慧明师父、阿英姐、小陈……我等够了。”
苏砚看着她倔强的脸,想起在上海时那个温婉的银行家小姐。这几个月,她变了太多。
“等决定再说。”他最终说。
(下午两点,上海)
同一片阳光,照在上海虹口区日本陆军医院的铁窗上,却显得阴冷。
三楼精神科病房,走廊尽头那间特别监护室。门从外面锁着,门口站着两个宪兵,腰杆笔直,面无表情。
病房里,吉田正一坐在床上。
他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很久没刮。左手手腕缠着绷带——三天前,他试图用碎玻璃割腕,被护士发现制止了。
但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空洞,呆滞,盯着墙上的污渍,一盯就是几个小时。偶尔,嘴唇会动,无声地念叨什么。
门开了。山口次郎走进来,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像个真正的医生。但腰间的枪套暴露了他的身份。
“课长,该吃药了。”山口拿出一个小药瓶。
吉田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突然笑了:“山口……你来了。”
“是,课长。”
“美智子呢?”吉田问,声音很轻,“她来接我回家了吗?”
山口手一顿:“课长,夫人她……”
“她去买菜了,对吧?”吉田眼睛亮起来,“她说今天做寿喜烧,我和儿子最爱吃的。儿子呢?是不是在学校?”
山口脸色复杂。他知道吉田不是装疯,是真疯了——时好时坏,有时清醒得吓人,有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课长,先把药吃了。”山口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吉田乖乖接过,就着水吞下。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嘴里哼起一首日本童谣。调子跑得厉害,像哭。
山口走出病房,锁上门。走廊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等着——是军统叛徒“老板”在上海的代表,姓陈。
“陈先生,”山口压低声音,“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陈先生点头:“5月10号,虹口公园,我们的人会埋伏在周围。只要苏砚出现,立刻抓捕。但……你们真确定他会来?”
“会。”山口冷笑,“苏明哲的儿子,和他爹一样,太重感情。美智子是他的软肋。”
“那个女人真还活着?”
山口没回答,只是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砚相信她还活着。”
两人走到医院后门。一辆黑色轿车等着。陈先生上车前,突然问:“山口君,你这么做……吉田课长知道吗?”
山口沉默了几秒:“课长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
车开走了。山口站在医院后门,点起一支烟。
他看着三楼那扇铁窗。窗后,吉田还在哼童谣。
“课长,”山口低声自语,“你输了。但我还没输。‘钥匙’……我会替你拿到的。”
烟抽完,他踩灭烟头,走回医院。
他没有注意到,医院对面的茶馆二楼,有个戴草帽的男人,用望远镜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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