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沉默。母亲还活着,但被囚禁。姨妈即将被处决。华北根据地危在旦夕。而他,现在困在上海一个领事馆的地下室,外面围满了鬼子。
“先解决眼前的事。”他强迫自己冷静,“机器七点激活。在这之前,我们得想办法搞到真空管,还要突围出去。”
“真空管我可能有办法。”伊万诺夫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领事馆上个月从香港采购了一批无线电零件,其中就有RGN-1064,买了四根。”伊万诺夫说,“本来是给我们在上海的电台备用的。但如果你们急需……我可以先挪用两根。”
“真的?!”小枫跳起来。
“但是有条件。”伊万诺夫推推眼镜,“第一,你们激活机器后,要让我记录下数据——我需要向莫斯科汇报。第二,如果可能,希望你们能帮忙送一个人去延安。”
“什么人?”
“一个德国犹太人科学家,叫弗里茨·科赫。他是密码学专家,1939年逃到上海,一直在领事馆庇护下。他想去延安,为反法西斯事业工作。但我们一直找不到安全的路线。”
苏砚和李达他们对视一眼。德国科学家?这倒是意外收获。
“可以。”苏砚点头,“但我们自己能不能活着到延安都难说。”
“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伊万诺夫看看表,“现在是五点。我去取真空管,你们准备激活机器。六点半,科赫会来这里。七点,机器激活。七点半,我们必须离开——我收到消息,日本外务省已经向莫斯科施压,要求搜查领事馆,最迟今晚九点,莫斯科就会妥协。”
时间表出来了:五点到六点半准备,七点激活,七点半撤离。
“撤离路线呢?”赵铁山问。
“领事馆后面有个地下通道,通到黄浦江边的一个废弃仓库。”伊万诺夫说,“是当年沙俄时期修的,日本人不知道。但从那里出去后,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下午五点半)
地下室变成了临时工坊。苏砚和小枫在检查机器,林默在准备医疗包——激活过程可能需要抽血。赵铁山和田中在清点武器弹药,把子弹一颗颗数出来,分装。
“老赵,你这枪法咋练的?”田中看着赵铁山擦枪的动作,很专业。
“打猎练的。”赵铁山咧嘴笑,“俺老家东北的,从小跟俺爹进山打狍子。后来鬼子来了,狍子不打了,改打鬼子——都一样,都是瞄要害。”
“东北……”田中眼神暗了一下,“1931年,我在关东军服役,那时候……”
他没说下去。赵铁山看看他,拍拍他肩膀:“过去的事不提了。你现在站在哪边,才重要。”
田重点头,继续擦枪。
另一边,苏砚打开了那台最终版“钥匙”。内部构造确实精妙,所有的电路板都是定制化的,连接处严丝合缝。他找到血液样本槽——是两个并排的玻璃管,连着细小的导管和电极。
“师父,这玩意儿真能用血解锁?”小枫凑过来看。
“原理应该是利用血液的电解特性,生成随机数密钥。”苏砚指着电路图,“你看这里——血液样本混合后,通过这个电极阵列,测量电导率变化,转换成数字信号。每个人的血液电导率都是独特的,两个人的混合样本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波动,这就是天然随机数。”
“你爸真是天才。”小枫感叹。
“他也是被逼的。”苏砚轻声说,“如果世道太平,他可能就是个大学老师,教教数学,写写论文。但战争来了,他不得不把这些智慧用在……这种事情上。”
六点整,伊万诺夫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铁箱。打开,里面是两根崭新的真空管,德制原厂包装,连封条都没拆。
“给。”他把箱子推给苏砚,“希望你们用得上。”
苏砚接过,仔细检查。确实是真货,型号完全匹配。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武汉那边有救了。
六点十五分,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个瘦高的外国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戴副厚厚的眼镜,手里提着个旧皮箱。
“这位是科赫博士。”伊万诺夫介绍。
科赫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好。我听说,你们要去延安?”
“对。”苏砚和他握手,“但路上很危险。”
“我在柏林经历过盖世太保,在上海经历过日本人,还有什么更危险的?”科赫笑了笑,笑容很苦涩,“我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做研究,对抗那些疯子。”
苏砚看看这老头。眼神很坚定,不像开玩笑。
“你会用枪吗?”赵铁山问。
“不会。”科赫老实说,“但我可以学。而且……我懂化学,会做炸药。”
赵铁山乐了:“这个好!待会儿教你几个简单的!”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
一切准备就绪。
机器接上电源,预热完毕。两管血液样本被小心地安装在槽里。苏砚坐在操作台前,手放在启动旋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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