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选择了都保全——用生命为代价。
那自己呢?
“苏先生。”科赫博士突然开口,用他那种德国人特有的严谨语调,“容我问个问题:你父亲设计的‘钥匙’,最终目的是什么?”
苏砚转头看他。
“是为了打赢战争?”科赫自问自答,“不完全是。是为了保护人,保护那些不该死在这场疯狂战争中的人。那么,在具体选择时,是否应该只算数量——救一千个人比救一个人重要?还是说,每一个生命都有同等的价值?”
“博士,你这是哲学问题。”赵铁山苦笑,“现实是,咱只能选一边。”
“但也许,”科赫推推眼镜,“我们可以找到同时救所有人的办法。虽然看起来不可能。”
苏砚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一句话:“当所有路都被堵死时,就自己开一条路。”
开一条路。
怎么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所有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旋转:扫荡时间、处决时间、战俘营、吉田、真空管、731证据、母亲、“樱花”……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我们……让吉田自己取消扫荡呢?”苏砚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意思?”赵铁山问。
苏砚走回船舱,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上海的位置:“吉田为什么急于发动扫荡?一是为了立功,二是为了掩盖731的罪行,三……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营救或处决儿子。但如果我们让他知道,他的所有罪行都已经被掌握,并且即将公之于众呢?”
“你是说……威胁他?”田中皱眉,“吉田那种人,不怕威胁。”
“不是威胁,是交易。”苏砚语速加快,“用他儿子,换扫荡取消和‘樱花’的释放。”
“他肯吗?”
“如果他真的爱儿子,会肯。”苏砚说,“皮埃尔的情报说,吉田私下多次试图营救儿子,只是没成功。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而且,如果他下令取消扫荡和释放‘樱花’,我们可以承诺保护他儿子,并保证731的证据不公开——至少不完全公开。”
林默摇头:“这不现实。扫荡是日军华北司令部的决定,吉田一个人取消不了。”
“但他是主要推动者。”苏砚说,“如果他突然‘病倒’,或者‘意外身亡’,扫荡很可能推迟。而‘樱花’的处决令,他是可以直接影响的——处决是秘密进行,知道的人不多。”
“所以你的计划是……”田中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兵分三路。”苏砚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第一路,我带着真空管和‘钥匙’的核心资料,以最快速度去延安。一方面安装机器对抗扫荡,另一方面……救吉田浩二。”
“第二路,田中,你带‘樱花’护卫队的人,想办法联系东京的反战势力,营救‘樱花’和我母亲。用我们手中的731证据作为筹码——如果她们被处决,证据立刻公开。”
“第三路,”苏砚看向赵铁山和林默,“你们带老周和一部分731证据,去武汉,交给李达。让他在适当时候通过外国记者公布出去,给日本人施加压力。”
三条路,三个任务,都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动选择,而是主动出击。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赵铁山第一个表态:“行!老子去武汉!早看鬼子不顺眼了,这回非得把他们那点破事捅得全世界都知道!”
田中深吸一口气:“东京那边……我会尽力。我们在皇室内部也有同情者,也许能争取到支持。”
“可你怎么去延安?”林默担心地看着苏砚,“时间太紧了。”
苏砚看向船长刘老根:“刘船长,这船最快能到哪儿?”
刘老根算了算:“前面是南京,但鬼子肯定在码头设卡了。不过我知道一条小河汊,能绕过去,然后从浦口上岸。那边……有我们的人,能弄到车。”
“什么车?”
“摩托车。”刘老根说,“两辆,日本人的,我们‘借’的,性能不错。从浦口往北,走小路,避开主要关卡,二十四小时能到郑州。从郑州……”
“从郑州有我们的交通站,可以换车,直奔延安。”苏砚接话,“这条路我走过,最快十八小时能到。”
现在是凌晨一点。如果一切顺利,明天(12日)晚上七点前能到延安。
还有希望。
“那就这么定了。”苏砚站起来,“准备靠岸。”
(凌晨一点半,浦口某偏僻河岸)
小火轮悄悄靠岸。岸上已经有人在等——两个穿黑衣的汉子,推着两辆摩托车。
“刘大哥!”一个汉子压低声音招呼。
“东西呢?”刘老根跳上岸。
“都准备好了。”汉子拍拍摩托车,“油加满了,还备了两桶。干粮和水在后座包里。路线图在包里,标了所有检查站和绕行小路。”
苏砚、小枫、科赫(他坚持要跟去延安,说机器可能需要他调试)三人上岸。赵铁山、林默、老周留在船上,继续去武汉。田中带着健太、次郎和其他日本反战同盟成员,准备另找路线去上海,从那里想办法回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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