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躲进一间阁楼。中年人点亮油灯,赵铁山这才看清他的脸——四十多岁,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您是……”林默问。
“我叫陈启明,武汉地下党的。”中年人喘了口气,“你们刚才在司令部闹得太大了,全城都在搜你们。”
“谢谢你救我们。”赵铁山说。
“不用谢,都是同志。”陈启明看看老周,皱眉,“他伤得很重,得赶紧治。”
林默已经给老周检查伤口了。腿上的枪伤感染了,老周发着高烧,神志不清。
“需要盘尼西林,不然……”林默眼睛红了。
陈启明想了想:“我有办法弄到药,但需要时间。你们先在这儿躲着,我去去就回。”
他走后,阁楼里安静下来。老周突然睁开眼睛,抓住赵铁山的手:“老赵……我有话……要说……”
“你说,我听着。”赵铁山蹲下来。
老周喘了几口气,声音很微弱:“刚才在司令部……我看了吉田的病历……那上面……有个备注……”
“什么备注?”
“吉田正一……有个双胞胎弟弟……”老周断断续续地说,“叫吉田正义……当年……被过继给皇族远亲……改了姓……现在是……军部高层……真正的战争狂魔……吉田正一……只是……傀儡……”
赵铁山和林默都惊呆了。
“你确定?”林默问。
“病历上……写着……”老周咳嗽起来,咳出血沫,“兄弟俩……都有遗传病……胃癌……但弟弟……更严重……更疯狂……他想在死前……拉全世界……陪葬……”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弱。赵铁山抓着他的手:“老周!撑住!药马上就来了!”
老周摇摇头,笑了笑:“老赵……我……不行了……告诉苏砚……要小心……吉田兄弟……是两个人……要打败他们……必须……两个都……”
话没说完,手垂了下去。
赵铁山红了眼睛,一拳砸在地上。
林默默默给老周合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陈启明拿着药回来时,看见这一幕,也沉默了。他拍拍赵铁山肩膀:“节哀。老周同志是好样的,他用命换来的情报,很重要。”
“情报得送出去。”赵铁山站起来,擦掉眼泪,“老周用命换来的,不能白费。”
“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启明说,“今天晚上,有船去重庆,从重庆可以转延安。你们带着文件走,我掩护。”
“那你呢?”
“我留下,继续工作。”陈启明笑笑,“武汉还需要人。”
(东京皇宫,下午两点)
美智子跪坐在皇室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她已经跪了三个小时了。
门开了,几个皇室成员走出来,看见她,都皱起眉头。
“美智子,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老者问。
“请求皇室,停止处决松平樱子。”美智子俯身叩首,“她是无辜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
“荒唐!”另一个中年人呵斥,“她通敌叛国,罪有应得!”
美智子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追求和平是叛国,那么这场战争本身又是什么?陛下说过,皇室是国家的象征,应该是仁爱与和平的象征,而不是杀戮的帮凶!”
“住口!”老者大怒,“把她带下去!”
两个侍卫上前。美智子突然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准备好的小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谁都别过来!”她大声说,“如果樱子必须死,那我今天就死在这里!让全日本的人都看看,皇室是怎么逼死自己人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在皇宫里以死相逼,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美智子,你疯了……”老者颤抖着说。
“我是疯了!”美智子泪流满面,“我疯了二十七年!从我把儿子送走那天起,我就疯了!从我知道这场战争真相那天起,我就疯了!但我宁愿疯,也不愿意再沉默!”
她看着那些皇室成员:“你们心里都清楚,这场战争我们赢不了。为什么还要让那么多人去死?为什么连追求和平的人都要杀?”
走廊上一片死寂。
突然,会议室的门又开了。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妇人走出来——是皇后。所有人都跪下。
皇后走到美智子面前,看着她手中的刀,叹了口气:“把刀放下吧。”
“皇后陛下……”
“樱子不会死了。”皇后轻声说,“我刚才已经下令,暂缓处决。”
美智子愣住了,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是,”皇后看着她,“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日本。”皇后说,“带着樱子,去中国,去找你儿子。永远不要再回来。”
美智子泪如雨下,跪下叩首:“谢陛下!”
皇后转身离开前,又说了一句:“还有,告诉那个叫苏砚的年轻人……他父亲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涡河上,下午三点)
张大山弄来的船是条小渔船,破破烂烂的,勉强能挤下六个人——苏砚、小枫、科赫、张大山,还有两个游击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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