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常规的斩首战术。但对付这种快要变成‘自然现象’的家伙,越简单直接,越有效。”青冥剑君点点头,手指摩挲着腰间黝黑古朴的长剑剑柄,“不过,老家伙,你的身体……”
“无妨。”朔风尊者打断他,声音平静,“十五年前能斩他,今天,一样能。此战若成,北境可得十年太平。值得。”
黑衣中年男子“天演”再次开口:“注意,目标已开始移动。能量读数指向……哨站-11方向。与推演吻合度91.7%。预计接触时间,九分钟后。请执行者就位。”
朔风尊者与青冥剑君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两人身形同时变得虚幻,如同融入水中倒影,缓缓沉入脚下合金地板——那里,连接着“镇渊”系统最核心的灵能奔流管道。
“天演”则转身,面向那巨大的幽蓝星图,双手虚按在控制台上。刹那间,他眼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奔涌而过,整个“镇渊”指挥中枢的灵能灯光为之黯淡,所有能量,开始向他双手汇聚,向那早已刻画在要塞地底深处、覆盖方圆百里的、名为“锁神”的古老阵法无声灌注。
狩猎,开始。
时间:朔风与青冥自“镇渊”指挥中枢消失后的第七分钟。
铁壁要塞地下七百米,绝对的寂静被骤然打破。
不是声音,是一种“预感”。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间,突然被投入了一粒绝对零度的冰晶。全息星图上,代表“凛冬之嚎”区域的深红近黑能量读数,瞬间坍缩为一个点,又在下一微秒,于代表“哨站-11”的坐标上空,无声炸开一片代表“规则污染”与“高维信息干涉”的、不断扭曲扩散的灰色阴影。
“来了。” “天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百分之一,“能量形态与推演吻合度99.3%,规则侵蚀特征完全符合‘准五阶’模型。目标:塞拉库斯。三秒后接触明面战场。”
哨站-11上空,世界被重新书写。
陆明镜将最后一颗狼牙撬下,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锈蚀荒原和更远处巍峨的北境长城轮廓线上。风似乎小了些,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混杂着灵能躁动与冰冷威胁的气息,并未随着兽潮的暂时退却而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掌心碎片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带着刺痛的牵引感,不再是指向脚下或某个方向,而是……向上。指向那片铅灰色的、仿佛凝固了的天空。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云层深处。
就在这时——
呜————————!!!
不是号角,不是警报,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悠远、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又像是从九天之上垂落的……低鸣。这低鸣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无视物理距离、直接作用于生命本能的穿透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汇报、指令、呻吟、修补工事的敲打声——在这声低鸣响起的刹那,全部消失了。
不是寂静,而是被一种更宏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感彻底压制、覆盖。
紧接着,所有人,无论是指挥官、士兵、还是伤员,只要还能抬头,都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悸,望向低鸣传来的方向——东北方的天空,凛冬之嚎峡谷的上空。
那片厚重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铅灰色云层,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覆盖了不知多少平方公里的、巨大无比的漩涡!漩涡中心,云层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下拉扯、撕开,露出其后更加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未知虚空的背景。
而在那漩涡中心,在那被撕裂的天穹裂隙之下,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从云层深处,缓缓沉降、显现。
没有雷鸣,没有风啸。是“存在”本身被覆盖、涂抹、重新定义。铅灰色的云层并未消散,而是“凝固”成了背景板。飘落的雪悬停半空,每一片雪花的棱角都清晰得诡异。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绝对的、令人灵魂窒息的“静滞”。
在这片被强行改写成“万物趋向绝对静止”的画布上,那个从虚无中“浮现”的身影,已然超越了“星兽”的范畴。幽蓝玄冰与银白骨骼勾勒出山峦般蜿蜒的躯体,流淌着冰霜符文的骨甲仿若神造,宽广的冰晶之翼是冻结的天空本身。而那对幽蓝的、仿佛封存了亘古寒渊的眼眸,正淡漠地审视着下方蝼蚁般的挣扎。
“冰狱之主……塞拉库斯……”秦岳单膝跪在掩体上,左臂的剧痛早已麻木,唯有先天境巅峰的灵觉在疯狂尖啸,警告他头顶那片“静滞”领域是何等不可理解、不可抗拒的天灾。他喉咙发甜,是内腑在规则余韵的压迫下受创,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昂着头,死死盯着那片被“静止”的天空,以及天空下,那道撕裂静滞的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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