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室的红灯终于熄灭，陆星延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迎向被护士搀扶出来的苏奶奶。
苏念紧随其后，攥着报告单的手指泛白，直到听见医生说“暂时没大碍，只是炎症引发的应激反应，后续好好调养就行”，紧绷的肩膀才垮下来，眼眶倏地红了。
陆星延察觉到她的颤抖，不动声色地伸手揽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低声安抚：“没事了，别担心。”
苏念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底还噙着泪，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嗯，有你在真好。”
苏奶奶被送回病房后，精神好了不少。苏爸爸去办理住院手续，病房里只剩下祖孙三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
陆星延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替苏奶奶掖了掖被角。苏奶奶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欣慰：“星延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跟着来，念念一个人肯定撑不住。”
“奶奶您客气了。”陆星延垂眸，声音温和，“照顾您是应该的。”
“应该的？”苏奶奶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我可不是你亲奶奶，怎么就应该了？”
陆星延的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闪躲，反而抬眸看向苏念，目光坦荡：“因为您是念念的奶奶，就是我的长辈。”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像被火烧过一样烫。她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梧桐树，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个字。
苏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陆星延的手：“好孩子，真是个实诚孩子。我听念念说，你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年年拿奖学金？”
“嗯，”陆星延点头，“专业排名还算稳定，奖学金除了日常开销，还能存一些。”
“存着做什么呀？”苏奶奶好奇地问。
陆星延看了一眼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存着以后带念念和您去旅游。您之前说想去北京看天安门，等您病好了，我们就去。”
“哎哟，那可太好了！”苏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年轻的时候就盼着去北京，可惜那时候条件不好，后来又忙着照顾念念，就把这事搁下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陆星延认真地说，“不仅要去北京，还要去西安看兵马俑，去成都吃火锅，去云南看洱海。只要是您和念念想去的地方，我都陪着。”
苏念偷偷转过头，看着陆星延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说一件无比郑重的事。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苏奶奶拉着陆星延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起他的家庭。陆星延一一作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我爸妈都是高校老师，我爸教物理，我妈教化学。”陆星延说，“他们平时工作忙，但对我很宽松，尊重我的选择。”
“老师好啊，知书达理的。”苏奶奶满意地点点头，“那他们知道你和念念在一起吗？”
陆星延点头：“知道。我跟他们提过，他们说有空想见见念念。”
苏念的脸更红了，小声嘀咕：“奶奶，您别问了。”
“我怎么不能问？”苏奶奶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陆星延，笑得和蔼，“星延啊，我们家念念性子直，有点小迷糊，有时候还爱钻牛角尖，你多担待点。”
“我觉得念念很好。”陆星延毫不犹豫地说，“她善良、热情，对摄影有执念，有自己的梦想。我很喜欢她这样。”
这话直白又坦诚，苏念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偷偷抬眼，撞进陆星延的目光里，那目光里盛着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
苏奶奶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好什么人坏一眼就能看穿。陆星延这孩子，看着冷冷淡淡的，实则心细如发，对念念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星延啊，”苏奶奶忽然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念念这孩子，从小跟着我长大，我最疼她。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心愿，就希望她能找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陆星延握住苏奶奶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奶奶，您放心。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对念念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苏奶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虚假。她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念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走到床边，抱住苏奶奶，声音哽咽：“奶奶，您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傻孩子，哭什么。”苏奶奶拍着她的背，笑着擦去她的眼泪，“应该高兴才对。”
陆星延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心里暖暖的。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我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她叫苏念，等我回去带她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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