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戌时,听风阁主楼分析室。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四壁镶嵌着三十六块“显影玉”,每块玉屏上都滚动着不同的信息流:地图、人物关系图、物资流动记录、通讯摘要……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投射出立体的寒冰谷地形模型,十二名分析员围坐桌边,每个人面前都悬浮着数道光幕。
秦默站在主控台前,双手虚按,寒冰谷模型开始旋转、分解,露出地底结构。血祭坛、地牢、巡逻路线、阵法节点……所有情报都被标注成不同颜色。
“情报来源:老鬼,自称寒山村幸存者,孙女被俘。提供寒冰谷地图及血祭计划。”秦默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情报接收人:陆尘。接收时间:昨日午时。情报内容:赤霄门将于明日子时在寒冰谷献祭三百活人,召唤‘冰魄魔’。”
一名分析员举手:“疑点一:情报获取难度。老鬼自称炼气期,却能潜入金丹期把守的寒冰谷地牢,捡到神秘铁片并全身而退,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
另一名分析员接话:“疑点二:动机。老鬼孙女被俘,他应该急于救人,但给出的条件却是‘毁掉血祭坛、让赤霄门付出代价’。这更像复仇,而非单纯救人。”
“疑点三,”第三名分析员指向模型地牢区域,“侦察队传回的画面显示,地牢里确实关押着约三百人,但守卫只有十二人,且都是炼气期。这不符合赤霄门一贯作风——如果真是重要祭品,至少应该有筑基期看守。”
秦默点头,手指一划,模型旁边浮现出十二个分屏,是侦察队用“影虫”拍回的画面。
影虫是阵殿最新研发的侦查法器,只有米粒大小,能隐形,能穿透大部分低阶阵法。十二只影虫潜入寒冰谷,传回了三百二十四张画面。
画面中,地牢阴暗潮湿,三百多名囚犯大多神情麻木,但也有少数人眼神闪烁,不时看向牢门方向——那不是绝望囚犯该有的眼神。
“可疑人员标记。”秦默下令。
立刻有六名分析员开始操作,将那些眼神异常的囚犯圈出,编号。很快,名单出来了:三十七人。他们的共同点是——虽然衣衫褴褛,但手脚干净,没有长期干活的茧子,甚至有人指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丹砂?
丹砂,画符用的材料。
“这些人不是普通村民。”秦默眼神一冷,“他们是修士,伪装的。”
正说着,主控台上一枚玉符亮起。
是影的紧急传讯。
秦默激活玉符,影的声音在室内响起:“阁主,第七小队在寒冰谷东北五十里处发现异常。那里有一座废弃矿洞,洞内有近期大量人员活动的痕迹,还有……这个。”
一幅画面传来:矿洞深处,堆积着上百具尸体。从服饰看,都是普通村民。尸体已经僵硬,但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
“这才是真正的寒山村村民。”影的声音沉重,“我们核对了人数,三百二十七人,全在这里。”
室内一片死寂。
地牢里那三百人……是假的。
“陷阱。”秦默缓缓吐出两个字,“赤霄门用真正的村民尸体制造假象,再派人伪装成囚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看向寒冰谷模型:“那他们的真实目标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忽然举手:“阁主,我对比了所有情报,发现一个规律。”
他调出一张图表:“过去一个月,赤霄门在七个不同地点采购了大量‘空冥石’和‘定魂玉’。这两种材料,通常用来布置……传送阵。”
“传送阵?”秦默皱眉。
“而且是双向传送阵。”分析员将采购记录与寒冰谷模型叠加,“如果他们在寒冰谷地底布置一个大型传送阵,然后用假囚犯做诱饵,等我们的人进去救人时启动……”
他顿了顿:“他们不是要抓我们的人,是要……把我们的人传送到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分析员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他们费这么大周章的,肯定不是好地方。”
秦默沉默片刻,忽然问:“陆尘带回来的铁片呢?”
一名执事连忙呈上一个玉盒。秦默打开,里面正是老鬼给的那块黑色铁片。
铁片入手冰凉,边缘残缺,表面锈迹下隐约能看到纹路。
秦默将它放在分析台上,启动“万物解析阵”。阵光扫过铁片,光幕上开始浮现数据:
材质:未知金属(非本界已知任何矿物)
年代:一万年以上
残留能量:微弱,属性:空间、封印
关联信息:检索中……
检索进度条缓慢推进。
10%……30%……50%……
突然,分析室内的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源头:分析台!”
秦默脸色一变,正要关闭解析阵,铁片却自动悬浮起来,表面的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本体——那不是铁片,是一枚……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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