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芊点头，独自往卢舍那大佛走去。大佛很高，仰头才能看到脸。脚下是石板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小佛龛。游客三三两两地拍照，导游举着小旗讲解。
她走到大佛脚下，找了个石凳坐下。九点整。
没人来。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人。
“是不是耍我们？”耳机里传来老鬼的声音。
“再等等。”温如说。
又等了五分钟，白芊芊手机响了——还是那部老式手机。她接通，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白小姐，抬头看。”
白芊芊抬头。大佛肩膀的位置，有个人站在那儿，正朝她挥手。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男的，穿黑色风衣。
“上来聊。”男人说，“放心，就我一个人。”
“怎么上去？”白芊芊问。
“大佛后面有条维修梯，平时锁着，今天我给你开了。”男人说完挂了电话。
白芊芊把情况通报给队友。温如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上面没监控，我们支援不到。”
“但印证可能就在他手里。”白芊芊说，“我上去看看。如果有问题，你们再冲上来。”
“不行——”
“温如。”白芊芊打断她，“总得冒点险。”
她绕到大佛后面，果然有条铁梯，门锁开了。她往上爬，梯子很陡，锈迹斑斑。爬到一半，往下看，地面的人已经很小了。
爬到顶端，是个狭窄的平台。那个男人就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她。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白小姐，久仰。”男人微笑，“我叫陈墨，朋友们叫我‘书生’。”
白芊芊没放松警惕：“印证在你手里？”
书生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枚白玉印章，方方正正，雕着精细的云龙纹：“在这儿。但给你之前，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园丁，聊收割者，聊……你母亲。”书生看着她，“我知道银翼的下落。”
白芊芊心头一震：“她在哪儿？”
“别急。”书生盖上盒子，“先听我说。园丁的计划你知道了，他要打开大渊之门，让审判提前。收割者想阻止他，但目的不纯——他们想自己掌控审判结果。而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这些‘中间派’，觉得两边都不对。园丁疯了，收割者阴险，都不配决定人类的命运。所以我们需要第三股力量，一个能真正站在审判庭上，为人类说话的人。”
“你找我？”
“对。”书生点头，“你是银翼的女儿，你有血脉，你有武器，你还有一群愿意跟你冒险的队友。最重要的是……你有‘心’。园丁没有心，收割者心太冷。你有。”
白芊芊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是来帮我的？”
“来合作的。”书生纠正，“我把印证给你，帮你集齐星辉之证。但你要答应我，审判庭上，必须争取‘延期’，而不是‘通过’或‘否决’。”
“延期？”
“对。”书生说，“人类现在过不了审判。虚寂污染没控制住，文明内部还在自相残杀。但如果多给一百年，也许有机会。延期是最好的结果。”
白芊芊想了想：“我凭什么相信你？”
书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她：“这是你母亲写给你的信，三年前写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个叫‘书生’的人找到你，可以把这封信给你看。”
白芊芊接过信封。确实是妈妈的笔迹，信封上写着“给芊芊”。
她打开信。
【芊芊，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书生找到你了。他是我的朋友，可以信任。妈妈现在在一个很远的的地方，不能回来，但妈妈很好。你要听书生的话，他会帮你。】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信很短，但白芊芊鼻子有点酸。她把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印证给我。”她说。
书生把木盒递过去。白芊芊接过，打开确认，确实是星辉之证——印章触手的瞬间，她体内的能量有共鸣。
“现在，”书生说，“我们得赶快走。园丁的人已经到洛阳了，他们也在找印证。而且……”
他看向远处：“收割者的人也来了。”
白芊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景区入口处，几辆黑色越野车停下，下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同时另一条路上，几辆面包车也到了，下来的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
两拨人同时朝大佛这边过来。
“从这边走。”书生领着白芊芊从平台另一侧的维修通道下去，是条隐蔽的小路，直通后山。
两人一路跑到山脚下，温如他们的车已经等在那儿。
“上车！”温如拉开车门。
所有人挤上车，车子冲出去。后面传来枪声——不是真子弹，是麻醉弹，打在车身上砰砰响。
“甩掉他们！”老鬼喊。
黄毛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后面两拨人追了上来，竟然……打起来了？
“狗咬狗。”凌雨看着后视镜，“园丁的人和收割者打起来了，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
车子开出景区，上了大路。书生坐在后排，喘了口气：“谢谢。”
“现在去哪？”温如问。
“去西安。”书生说，“我那儿有个安全屋，比你们的大。而且……我那儿还有件东西，你们应该看看。”
“什么？”
书生推了推眼镜：“星辉之证第十二件，‘剑证’。一把剑，据说能斩断命运。”
白芊芊看着他：“你集齐了多少？”
“加上我手里的剑，和你们现在有的……”书生算了算，“九件。还差三件。”
车里安静了。九件，离集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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