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绿头发的男性晨露族开口了,他的声音柔和,带着奇特的共鸣,仿佛森林的低语在他喉间有了具体的形状。“哈罗德,新访者?”他用的是大陆通用语,略带口音,但非常清晰。
“暂时。”哈罗德回答,态度说不上友善,但也算不上敌意,更像是一种经过磨合后的、保持距离的务实交流。“船来的,有补给。规矩我懂,不会碰东边的‘静默林’和北边的‘祖树坳’。”
晨露族男性微微颔首,他那翡翠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泛起一层涟漪般的金光。“记忆的流动……因新源而微澜。谨慎行事,哈罗德。‘织忆者’们在注视。”他的话语有些玄奥,但意思明确:原住民知道他们来了,并且在观察。
说完,晨露族们没有再多言,也没有进入营地的意思,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林木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他们本就是森林的一部分。
“他们……是什么人?”阿莉娅娜忍不住低声问,她被晨露族身上那种与自然深深交融的气质,以及那奇异的发色所吸引。
“岛上的老住户。”哈罗德走到篝火边,用一根树枝拨了拨余烬,“比我们早来……几千年?传说他们是第一批漂流到这岛上的人类和精灵的后代,天知道真假。他们跟这座岛……相处得比我们好得多。”
“相处?”费洛德好奇。
“他们不‘征服’岛,他们……‘听’岛的。”哈罗德的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一丝丝敬畏。“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碰了会倒霉。他们的头发,”他指了指自己铁灰色的束发,“据说能感应岛的‘情绪’或者‘记忆’什么的。邪门,但有用。”
“他们允许你们在这里扎营?”卡斯兰问出了关键问题。
“不是允许。”哈罗德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疤,“是没赶我们走。前提是我们别碰他们划出来的‘禁地’,别滥杀他们看着顺眼的动物,别乱挖那些发光的石头(记忆结晶)。他们平时不怎么搭理我们,除非我们越界,或者……岛上出现大的‘异常’时,他们会来‘提醒’。”他用了“提醒”这个词,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很可能意味着某种警告或干预。
“合作?”阿尔杰问。
“谈不上。”哈罗德摇头,“交易偶尔有。我们用金属小玩意、修补好的工具,换他们的草药、食物,或者一些关于附近危险的……提示。他们认得很多我们不敢碰的植物和蘑菇。”他顿了顿,“但别指望他们把你当朋友。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是我们……”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身上带着太多‘海的暴戾’和‘铁的锈气’,是破坏岛上‘记忆之流’平衡的……噪音。”
这个形容让众人若有所思。伊莎拉的水晶球微微闪烁,她似乎对“记忆之流”和“噪音”的概念格外关注。
“你之前提到的,‘真正值得冒险的东西’,和这些晨露族有关吗?”阿尔杰切入正题。
哈罗德沉默了片刻,钢灰色的右眼望向晨露族消失的森林方向。“他们守着岛最深处的秘密,一个叫‘遗忆圣湖’的地方。传说那里是整座岛记忆和能量的核心。”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我们的人,还有之前其他倒霉蛋,试过靠近,都没成功。森林会‘迷路’,野兽会发狂,甚至会出现奇怪的幻听幻视……像是岛本身在拒绝。”
“你认为我们需要晨露族的帮助,或者至少是……默许,才能接近圣湖?”罗曼优雅地捻着黑玫瑰的花茎,饶有兴致地问。
“接近?”哈罗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得太简单了”。“要进去,恐怕得让他们‘带路’。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找到他们不得不让我们进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比如,岛本身出了只有我们这些‘外来者’才可能解决的大麻烦。”哈罗德的声音带着某种冰冷的算计,“或者……圣湖里有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是双刃剑,他们自己处理不了。”
这个可能性让气氛凝重起来。与神秘的原住民打交道,探索岛屿核心的秘密,这远比应对野兽和海盗残部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想亲眼看看他们的村落。”阿尔杰忽然说道,眼中闪烁着探险家特有的光芒,“不靠近,只是远远观察。了解他们,是理解这座岛的关键之一。”
哈罗德似乎早有所料,没有反对。“可以。从营地后面有条小路,能上到岩脊更高处,可以看到他们一个边缘聚落的大概。别下去,也别被他们的哨兵发现——虽然我觉得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他补充了一句,“日落前去,黄昏时他们的村落……有点特别。”
稍作休整后,阿尔杰、卡斯兰、巴洛克、罗曼、雷米、伊莎拉,以及费洛德三人,在哈罗德一名熟悉路径的手下(一个沉默寡言、少了只耳朵的老海盗)带领下,沿着隐蔽的小径,攀上了营地后方的岩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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