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有内鬼?!”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拉开与旁人的距离,眼神充满了猜忌和警惕。昨夜还能相互搀扶、共度患难的同伴,此刻在彼此眼中都成了可能的凶手。
“安静!”云澜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惊怒,低喝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威严,暂时压住了骚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东野圭吾式的思维开始运转——现场、时机、动机、手段。他走到慧觉尸体旁,与苏纸衣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纸衣微微摇头,示意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痕迹——除了那把匕首。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动!”云澜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内每一个人,“慧明师弟,扶起慧净,弄醒他。”
慧明如梦初醒,连忙扶起昏迷的慧净,掐他人中,渡入一丝微薄内力。慧净悠悠转醒,一看到慧觉胸口的匕首,又差点晕过去,被慧明死死按住。
“说,你看到了什么?什么时候发现的?”云澜盯着慧净,声音不容置疑。
慧净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我醒来,就看到……就看到方丈胸口……有刀……我……我……”他显然惊吓过度,神智不清。
云澜不再逼问他,转向慧明:“慧明师弟,你醒来时,可曾察觉异样?方丈……何时遇害的?”
慧明脸色惨白,努力回忆:“我……我昨夜诵经后睡去,之前方丈气息虽然微弱,但平稳……方才醒来,本想探方丈鼻息,就……”他看了一眼昏厥又醒的慧净,“慧净师弟就尖叫起来。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
云澜心一沉。以慧明慧净的修为,即便重伤疲惫,若有人靠近慧觉并刺杀,不可能毫无察觉。除非——凶手武功极高,或者用了特殊手段,或者……就是他们自己?
这个念头让云澜脊背发寒。他看向那两个年轻僧人,他们脸上的震惊和悲痛不似作伪,但……人心隔肚皮。
“匕首。”清虚子虚弱的声音响起,“看看匕首……可有线索?”
苏纸衣已经戴上了一副极薄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匕首的柄。她没有立刻拔出,而是先仔细观察柄部。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甚至连使用磨损的痕迹都很轻微,像是新打造的,或者很少使用。木质柄上,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
她轻轻转动匕首,感受刺入的深度和角度。然后,极其缓慢、平稳地将匕首拔了出来。
刀刃完全抽出时,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刀刃寒光闪闪,同样没有任何特征,是最常见的精铁匕首,街边铁匠铺几个铜板就能买到一把。
“普通匕首,随处可得。”苏纸衣将匕首放在一片干净的叶片上,声音平淡,“刺入角度垂直,力道均匀,直入心脏。一击毙命。死者……没有挣扎痕迹。”
没有挣扎。
这意味着,要么慧觉在遇刺时处于深度昏迷或沉睡,毫无知觉;要么凶手动作极快,让他来不及反应;要么……是他认识且毫无防备的人。
“昨夜,谁离方丈最近?”镜辞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慧明、慧净,以及……她自己所在的方向。她离得不算近,但也有三丈左右。而慧明慧净,就在慧觉身侧。
“是我和慧净师弟。”慧明涩声道,“我们……我们守着方丈。”
“也就是说,如果外人要靠近方丈行刺,必须先经过你们?”镜辞追问。
“是……但……”慧明额头冒汗,“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也许不是‘外人’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一位陨星阁,脸上有一道疤,眼神锐利。他死死盯着慧明和慧净,“两位师父,昨夜睡得可好?”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洞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什么意思?!”慧明猛地抬头,眼中泛起血丝,“你是说我们杀害了方丈?!那是我们的方丈!授业恩师!我们岂会……”
“情绪激动不能证明清白。”弟子冷冷道,“越是亲近,有时越有动机。比如……方丈重伤垂死,少林群龙无首,若有人想趁机……或者,方丈掌握了某些人的秘密?”
“你胡说八道!”慧明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起身,却被云澜按住。
“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云澜沉声道,但眼中同样有着审视。作为领导者,他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不过……昨夜情况特殊,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云某自己。”他坦然道,“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苏姑娘,可能看出死亡时间?”
苏纸衣再次蹲下身,检查慧觉的尸僵和尸斑情况。“尸体尚未完全僵硬,尸斑初现,按压可褪色。死亡时间……应在两个时辰到三个时辰之间。也就是后半夜,丑时到寅时左右。”
后半夜,正是所有人最疲惫、睡得最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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