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铁坨子?”
李云龙的舌头打了结,他看看苏毅,又看看那堆扭曲的铝皮,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熔了?浇筑?还要削尖?
这他娘的,跟村里打铁的王麻子做把锄头,有啥区别?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看着苏毅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疲惫到极点的眼睛,再看看眼前这门透着一股邪性的“弹弓”,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就这?”给咽了回去。
“还愣着干什么!”李云龙猛地一转身,对着自己手下那帮同样呆若木鸡的兵,扯开嗓子就是一通咆哮,“没听见苏先生的话吗!生火!给老子把家伙都架起来!熔了它!”
他的声音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战士们如梦初醒,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堆飞机残骸。
“团长……咱……咱拿啥熔啊?”一个胆子大的营长凑过来,小声问,“这可是铁家伙,不是地瓜。”
“你他娘的问我,我问谁去!”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没锅就去找!没炉子就用石头给老子垒一个!今天要是熔不出个铁坨子来,你们都别吃饭了!”
骂完,他又屁颠屁颠地跑回苏毅身边,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
“苏先生,您看,您先歇着,这体力活,交给我们!”他说着,就想去扶苏毅。
苏毅摆了摆手,没让他碰,只是靠在弹药箱上,闭着眼,匀着气。制造那门电磁炮,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此刻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另一边,副总指挥和师长、赵刚三人,不约而同地退到了几步之外的阴影里。
“老总,”师长压低了声音,喉咙发干,“刚才那场面……您都看见了?”
副总指挥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却半天点不着火。
赵刚默默地划着一根火柴,帮他点上。
副总指挥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清晨的寒气里,凝成了一团白。
“我这辈子,打过军阀,剿过匪,跟鬼子拼了快十年刺刀。”他声音沙哑,“见过的邪乎事不少,可没有一件,能跟今天晚上这事儿比。”
他看着远处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师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心有余悸。
赵刚扶了扶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想用自己学过的所有知识去分析,从分子物理到能量守恒,可每一种理论,在苏毅那神迹般的手段面前,都显得荒谬可笑。
“或许……”赵刚艰难地开口,“我们只是……见识太少了。”
副总指挥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他是人是神,他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打鬼子。这就够了。”他掐灭了烟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好他。他说要铁坨子,我们就给他铁坨子。他说要天上的星星,我们就是搭人梯,也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和李云龙的叫骂声。
“都他娘的笨手笨脚!垒个炉子都垒不直!那边,对,把那辆鬼子卡车的油箱拆下来,给老子当风箱用!”
只见李云龙正带着一帮战士,用石头和泥巴,手忙脚乱地垒砌一个简易的熔炉。他们甚至把一辆被炸坏的日军卡车大梁给拆了,当成炉子的支架。几个战士正费力地把缴获的汽油往里倒,准备用最粗暴的方式生火。
场面混乱,原始,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苏毅睁开眼,看着那群忙得热火朝天的士兵,看着他们用最土的办法,去完成一件最高科技武器的最后一道工序,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表情。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个歪歪扭扭的土炉子前。
李云龙一看他过来,连忙迎上去:“苏先生,您别动,这烟熏火燎的,您瞧我们干就行!”
苏毅没理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土炉子的内壁上,虚空画了几个符号。
没有人看见,一道道微弱的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没入了泥土和石块之中。
原本看起来随时可能垮塌的土炉,结构瞬间变得无比稳固。
然后,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焦炭。
“把这个加进去,提高温度。”
“是!”李云龙立刻招呼人去办。
很快,火焰升腾而起,在那个简陋的“风箱”鼓动下,发出“呼呼”的声响。土炉里的温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攀升,很快就变得通红。
战士们开始把那些切割下来的飞机铝合金蒙皮和碎骨架,一块块地扔进炉子里。
这些在现代工业中需要专业熔炉才能处理的坚硬合金,在这座被苏毅“加持”过的土炉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软化,最终化为一滩滩亮银色的、翻滚的液体。
“我滴个乖乖……真他娘的化了!”
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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