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海峡。凌晨两点。
多佛海峡监测站的声纳操作员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把第三杯冷掉的速溶咖啡灌进嘴里。雷达面板上干干净净,连一条游鱼的回波都找不着。
他没在意。
海面安静了快两个月。自从龙国在法兰西把殖民舰砸烂之后,欧洲残留的虫群全缩在巴黎废墟里互相啃。英国本土一枪没放,一滴血没流。首相在唐宁街的紧急国防会议上说了句很经典的台词——“我们的战略性观望已被证明是正确的。”
全场起立鼓掌。
声纳操作员在例行记录表上写下“无异常”三个字。笔尖刚离开纸面,桌上的茶杯开始发出细碎的嗡鸣。杯壁抖动。咖啡渣在杯底画圈。
不是风,多佛的风吹不动混凝土掩体里的瓷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声纳波形图。
什么都没有。
可整座监测站的钢筋混凝土地面在传导低频震动。连焊在天花板上的应急灯都在哗哗打摆子。
“长官?”操作员转头。
值班军官端着三明治走过来。嘴里还嚼着半口芝士。
声纳屏幕跳了一下。
一个极微弱的回波出现在海峡中段偏法兰西一侧的海底。回波信号模糊、杂乱。从波形判断,是一个大型生物群落在水面以下移动。但运动模式不是传统的巡游——它们在爬。沿着海底。
“那是什么鬼东西?”值班军官把三明治放在控制台上。
声纳波形在三十秒内扩散了四倍。
不是一群。是一片。
“通知海军!所有舰艇进入战备状态!”值班军官拍开通讯器。
通讯频段刚接通皇家海军朴次茅斯基地,声纳屏幕上的波形骤然消失。
干干净净。
操作员瞪着空白的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它们停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五秒钟之后,多佛白崖在月光下炸开了。
不是比喻。整段白色石灰岩崖壁从底部被生生顶裂,几万吨的碎石和白垩粉末雪崩般倾泻入英吉利海峡。碎石还没落定,黑色的甲壳就从裂口里涌了出来。
第一头变异体爬上英国本土的画面,被多佛城外的一台民用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那段录像后来被全球所有新闻台反复播放了上千次。
画面里,一头体长超过十二米的深黑色异兽从碎石堆里拱出上半身。体表甲壳泛着金属质感。六只复眼扫了一圈周围的草坪和停车场,然后——它抬起前爪,极其精准地拍碎了头顶那根正在拍摄它的路灯灯杆。
连监控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都没容。
录像到此为止。
多佛沦陷用了十一分钟。
驻防的英军第四步兵旅连武器库的锁都没来得及开。三千多头变异体从海底钻上来的位置不在任何预设的登陆防御点上。它们没有走海滩,没有走港口。
它们从水下啃穿了白崖底部的石灰岩层,从地底向上拱。
英军的重型装甲全部摆在多佛港面朝海峡的方向。背后空的。
坦克的炮管来不及掉头。第一辆挑战者二型被两头变异体从履带下面钻进去,连塞带拽把驾驶员舱拆了个底朝天。炮塔在无人控制下荒腔走板地转了半圈,一发高爆弹打进自家弹药库,把半条街点着了。
英国人这才想起来——他们有龙国两个月前紧急援助的量子脉冲枪。
那批武器是赵建军批准出口的一万两千套。配套的蓄电池和战术背心打了三个集装箱。英国人收了货之后先搞了两个礼拜的议会辩论,讨论这批武器是否违反《日内瓦公约》,最终以微弱多数票通过了装备决议,但只配发给了皇家海军陆战队。
因为陆军工会代表反对“以外国技术替代本国军工产品”。
多佛城区的巷战里,一个海军陆战队中士第一次拔出那管黑色塑料筒子。他的手在抖。这东西轻得出奇,跟扛了根水管差不多。瞄准方式写在使用说明书的第三页,但他没看过说明书,说明书是中文的。
他举起管子,大拇指按在一个突出的塑料推钮上。
面前二十米,一头变异体正在撕扯一辆警车的车顶。
中士扣下推钮。
脉冲射出的那一瞬,连一点声响都没有。空气折了一下。
变异体胸前的黑色甲壳表面没有出现弹孔、裂痕或烧蚀。它的动作只是顿了一顿。
然后它继续撕车顶。
中士以为没打中,换了个角度又来一发。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脉冲确实命中了。变异体的右前肢甲壳在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斑块。那是晶格结构被部分瓦解的痕迹。
但只有表皮。
变异体的甲壳不再是纯粹的硅基角质。啃了两个月外星电路板和金属模块之后,它们体表的防御层已经完成了一次材质迭代。纯碳基的分子键被掺杂了大量外星合金残渣和高维晶体碎片。量子脉冲的共振频段跟这种混合甲壳的匹配度,打了一个对折。
但没有完全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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