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把装有设计图的优盘交给沈擎岳后,独自开着飞碟进驻了华北基地新拨给他的重型装甲车维修厂房。
场地确实大,挑高十五米,占地四千平。头顶是两台三十吨级的桥式起重机。
他刚把飞碟在一角停稳,防雨布还没盖好,厂房厚重的铁卷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擎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的中年男人。这人走路脚下发飘,眼神却透着一股濒死的焦灼。
“苏工。”沈擎岳指着旁边的男人,“燕平市自来水厂总经理,何劲松。”
何劲松没握手,直接让出身后的视线。
厂房外停着一辆重型平板拖车。车板上横放着一坨长达三米、锈迹斑斑、沾满干涸黄泥的巨大铁疙瘩。
“燕平市连续七个月没下过透雨。地下水位降了一百五十米。”何劲松的声音干哑刺耳,伴着浓重的鼻息,“一号主水井的深潜泵,因为超负荷硬抽泥沙底水,昨天凌晨轴承彻底抱死。六级叶轮全部碎成了渣。”
何劲松指着拖车上的废铁,眼底泛起血丝。
“备用泵在路上,最快要九天。燕平市五百万人,现有蓄水只够撑三天。停水超过四十八小时,医院的手术室就得停摆。”
何劲松往前迈了半步。“沈老说你这里什么都能修。苏工,五百万人的水命,全在这坨废铁上了。你给个准话,能不能让它转起来?”
苏毅走到拖车旁,手掌贴上满是泥沙的泵体外壳。
【扫描完成。目标:750QJ系列深井潜水泵(严重损坏)。】
【故障部位:六级青铜叶轮全部碎裂,主轴热形变偏离0.7度,定子线圈大面积烧毁,导流壳龟裂。】
“吊下来。”苏毅收回手,走向控制台推下起重机电闸。
两根粗壮的钢丝绳降下,套住水泵两端。起重机发出低吼,将重达近两吨的水泵稳稳平移到操作区中央的钛合金工作台上。
何劲松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苏毅。“修好要多久?我马上叫车在外面等,修好一秒钟不耽误直接拉走下井。”
“急也没用。”苏毅拿起切割机,接通电源,“修好它不难。但地下水位降了一百五十米,超过了它的设计扬程极限。就算给你全部换上原厂新件,下井再抽两天,还是会烧。”
何劲松僵在原地。他哪懂扬程极限,他只知道那是燕平市最大的抽水机。
等离子切割机的蓝色电弧瞬间亮起。
苏毅没按套路拆螺栓。那种高温卡死的螺栓,直接切断最为干脆。
火花呈放射状喷涌。五分钟,厚实的铸铁泵壳被一分为二。
内部惨状暴露无遗。
主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S形。六个原本精密的青铜叶轮,边缘被泥沙啃噬得破败不堪,碎裂的铜渣混着机油结成几坨黑泥。
没有配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型号的散件。
苏毅脱掉外套,丢在椅子上。抓起那把磨出包浆的管钳。
“微观干涉。”他心念一动。
管钳冰冷的金属头敲击在扭曲的主轴上。
原子层面的力量直接侵入特种钢内部。高温造成的晶格错位被强行平复。金属摩擦声在大厅里回荡。不到十秒,那根0.7度形变的主轴被硬生生掰得笔直,同心度恢复到0.01毫米的机械极限。
这不够。叶轮才是核心。
缺损的青铜叶轮无法使用常规焊补。即使补了,高速旋转下的动平衡也绝对过不了关。苏毅从废料堆里扒拉出几十斤黄铜边角料。拿个工业喷灯,直接开最大火力对着铜料烧。
铜料融化成一摊刺眼的橘红色铜水。
苏毅左手握住管钳抵住主轴,右手将半流质的铜水直接泼在残缺的叶轮上。
何劲松惊呼出声。
那些落在叶轮上的铜水并没有四处飞溅。微观法则直接充当了最精密的模具。铜原子按照苏毅脑海中极其优化的流体力学模型重新结晶。
粗劣的砂型铸造工艺被彻底摒弃。新凝固的叶轮表面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水滴形曲线,光滑度堪比顶级光学镜片。
六级叶轮,如法炮制。
半小时后,一个边缘薄如蝉翼的连体叶轮组悬挂在主轴上。
何劲松呆住了。他干了三十年水务,从没见过这种形制的叶轮。没有明显的弯折角度,倒像是一串浑然一体的金属螺旋海螺。
苏毅停下动作,去旁边工具箱翻找。
摸出两颗花生米大小的灰白色晶体。这是降维重构仪生产的高维晶格废料,硬度极高,内部存储空间微观曲率。
拿出一支高转速电磨笔,换上金刚石钻头。
在全新的叶轮底座上,开始雕刻极细的物理法则代码。金属碎屑纷飞,苏毅的动作快得剩下残影。
水泵要对抗的是一百五十米的深度重力真空。单靠物理抽吸,效率低下且容易气蚀。苏毅在叶轮底部写入了一组“局部重力倒置”法则。
不抽水。直接在这口两百米的深井里,制造一个向上的引力滑轨。水体会顺滑地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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