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间洒入,在房间里投下明亮的银斑。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丰收节的食物香气和井边那份特殊的温馨。
李锦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在地面上铺着的简陋床铺和那张足够宽敞的木床之间游移。经历了井边的那一幕后,她忽然觉得继续睡地面变得格外别扭和做作。
她直接走向床边,整理起被褥,我今天想睡床。
唐啸一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默默地开始收拾地面的铺盖,准备重新在地上打地铺。他没有说话,但从他略显紧绷的背影可以看出,他也受到了井边那一幕的影响。
李锦坐在床边,看着他在地上铺被子的身影,心跳得越来越快。井边的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月光下交叠的影子,他那句被你抓到了,还有那个罕见的温柔笑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你...你也上来睡吧。
唐啸的动作瞬间停住,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她。
李锦连忙补充,声音更加慌乱,但语气却异常严肃:只是睡觉!而且……而且我警告你!你敢乱来我就揍你!
她说完就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头顶热得像要冒烟。
唐啸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说了句:
他收起地上的被子,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宁静。两人都没有睡着,也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但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李锦背对着唐啸,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像打鼓一般清晰。她辗转反侧但同时又有一种安全感。她感受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和床褥的轻微下沉。
这一切都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片段——那些关于家的模糊记忆。
唐啸仰面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目光直视天花板,显然也在努力保持平静。
窗棂的光影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李锦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但心跳却始终无法平复。她能感受到身边那个男人的存在,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几乎要把她吞没。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快点睡着,但越是努力,意识就越清醒。
今天...村民们都很开心。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唐啸的回应很简单,但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明天还要劳作。她继续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你想去吗?
她的回答毫不犹豫,我觉得这里的生活……很好。
静默再次降临。
唐啸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放松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更加均匀。他知道她正在慢慢进入睡眠状态。
李锦。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
刚才……我……
别说了。她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意,睡觉。
唐啸笑了,那是一种很轻很浅的笑声,但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暖。
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李锦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了熟悉的气息,她睡得比往常更加安稳。梦境里,她看到了无数个月圆之夜,看到了井边重叠的影子,看到了一个男人温柔的笑容。
唐啸听到她的呼吸声趋于平稳,这才轻轻转过身,在月光下安静地看了她的睡颜一眼。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面容显得格外安静祥和。他伸出手,想要轻抚她的头发,但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而同步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声。这是一个安静而美好的夜晚,美好得让人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在梦境的边缘,李锦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歌声,那是村民们在丰收节上唱过的古老歌谣。旋律轻柔而神秘,像一首安眠曲,让她沉入了更深的梦乡。
月亮在窗外缓缓移动,银色的光斑也在房间里慢慢游走,最终洒在两个安睡的身影上,为这个宁静的夜晚画上了句号。
天刚蒙蒙亮,村庄还笼罩在晨雾中。
李锦是被一阵不属于这个村庄的、充满惊惶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惊醒的。那是一种踩在泥土路面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完全打破了这个村庄惯有的宁静。
唐啸几乎在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迅速从床上坐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咚——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一个浑身衣服破烂的身影踉跄着从村口的晨雾中冲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倒在村庄的主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唐啸和李锦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
透过晨雾,他们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这是一个拾荒者,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布料上满是污渍和破洞,像是在废土上狼狈地走了几个月一样。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手臂上都是新旧不一的伤痕,有些还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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