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的眼神——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像是见过了什么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的恐怖事物。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颤抖得厉害,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恐惧的声音,对着刚刚苏醒的村庄反复嘶吼着:
让我离开!让我离开……求求你们,让我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我不想……我不想变成你们那样……求求你们……
李锦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人显然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更诡异的是,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像是他早就在这个村庄里待过。
村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李锦看到村民们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他们只是沉默地、面无表情地,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倒地的拾荒者缓缓围拢过去。
这种反应让李锦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正常情况下,如果有陌生人这样闯入村庄,正常人都应该会表现出警惕、害怕或者至少是困惑。但眼前这些人……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不对劲。唐啸低声说道。
李锦点点头,她仿佛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他们迅速穿上衣服,走出了木屋。
晨雾让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空气湿润而冰凉。李锦和唐啸隐蔽在屋檐的阴影下,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那个拾荒者还在地上挣扎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要……不要唱那首歌……求求你们……
村民们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将他困在中央。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平静,就像是……就像是失去了某种情感一样。
族老也出现在了人群中,他拄着拐杖,缓慢而稳定地走向圆圈的中央。他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到底在说什么?李锦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歌?
唐啸摇摇头,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注意到村民们的站位很有规律,不是随意聚集,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模式排列。
拾荒者似乎察觉到了族老的接近,他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声音也更加绝望:
不!不要过来!我记得……我记得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试图站起来逃跑,但身体虚弱得根本无法支撑。他只能在地上爬行,双手抓着泥土,指甲都被磨破了。
我本来已经逃出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回来了……
这句话让李锦的心脏猛地一跳。已经逃出去了,又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族老终于走到了圆圈的边缘,他停下脚步,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
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慈祥,你又回来了。
拾荒者听到这个声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就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召唤。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族老,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不……不……我不是自愿回来的……我明明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的声音变得微弱而破碎,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申辩。
我不想忘记……我不想忘记我是谁……
李锦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个人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让她感到极度不安。忘记自己是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啸的手紧握成拳,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行动。但某种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他需要看清楚这个村庄到底在隐藏什么秘密。
晨雾开始缓缓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但这原本应该温暖人心的景象,在此刻却显得异常诡异。
村民们依然保持着沉默,他们就像是一群等待着什么信号的雕像。
族老举起了他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三声轻响在晨雾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信号。
李锦和唐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困惑。
族老首先发出了一个低沉的、悠长的声,如同呼麦。那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穿透力。
紧接着,村妇们用一种极其柔和、慈悲的声调,开始跟着哼唱。她们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春风拂过花瓣,每一个音符都透着温柔和安详。
最后,男人们雄浑的、带着共鸣的嗓音也加入了进来。
那歌声,正是他们在祭祀时听到的那首古老歌谣——花开,人平安……岁岁,又年年……
旋律优美而圣洁,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更加空灵神秘。李锦记得这首歌,那时她还觉得很美好,很温馨。但现在,同样的旋律却让她汗毛倒立。
拾荒者听到歌声,挣扎得更加剧烈。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翻滚,别唱了!别唱了!你们这些魔鬼!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他拼命用手堵住耳朵,但那歌声依然穿透一切阻隔,直达内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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