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部分的刻痕很浅,笔画断续,力道不均匀,像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刻下的。
下半部分的刻痕深得多,力道沉重,每一笔都很用力,深深地刻进混凝土里。
唐啸先看上半部分。
他在脑海里重建密码的逻辑,推演可能的关键词。
危险。
撤退。
快逃。
这些词汇的密码形态在他脑海里闪过,和眼前的刻痕一一对应。
他开始破译,低声念出破译的词语,声音沙哑:
它们……有智慧……
见者……快逃……
李锦听到这些词,眉头一皱。
林峰的手指紧紧握紧。
唐啸的目光移到下半部分更深的刻痕上。
这部分更复杂,密码的排列方式不太一样,像是换了一种编码方式。
他盯着那些刻痕,大脑继续运转。
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演。
破译。
重组。
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最后,他念出了新的词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告知……外界……这不是……虫巢……
他停顿了很久。
最后几个字的刻痕最深,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整个混凝土墙都刻穿。
唐啸盯着那些刻痕,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一个……王国……正在……诞生。
车间里陷入死寂。
两个字在空气中回荡,像是某种沉重的宣判。
李锦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林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精神力屏障有些不稳定,范围忽大忽小,他赶紧稳住屏障。
唐啸没有动。
他蹲在井道前,手电的光束还照在那些刻痕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深深刻进混凝土里的笔画。
刻痕的边缘很粗糙,能感觉到当时用力的程度。
唐啸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一个人躲在这个狭窄的设备井里,外面是蚁群的领地,随时可能被发现。他用匕首在墙上刻字,一笔一划,每一笔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在坚硬的混凝土上留下痕迹。
上半部分那些浅浅的刻痕,是他刚进来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他还有希望,还想着把情报传出去,还想着活下来。所以刻得很快,很仓促,只是想尽快把最重要的信息记录下来。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下半部分的刻痕会那么深?
唐啸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些深刻的刻痕上。
每一笔都刻得那么用力,那么决绝。
像是在宣泄什么。
或者说,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唐啸的手指停在最后几个字上。
一个王国正在诞生。
他突然明白了。
那个人在刻下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打算活着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所以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最后一句话上。
不是为了记录。
是为了警告。
唐啸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李锦和林峰。
李锦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紧抿着。
林峰靠在墙上,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集。他的呼吸很急促,精神力屏障已经缩小到只能勉强覆盖三个人。
我们得走了。唐啸说。
李锦点头,但没有动。
她盯着那个井道,声音有些发抖:留下这些字的人……
死了。唐啸打断她,在这里,或者在别的什么地方。总之他没有活着出去。
李锦咬了咬嘴唇。
那我们……
我们会活着出去。唐啸说,但前提是现在就走。
他走到井道边,把盖板重新装回去。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装好之后,他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尘,均匀地洒在盖板边缘,盖住撬动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车间里依然死寂。
没有任何动静。
但唐啸能感觉到一种压力。
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近,在靠近,在等待。
他低声说。
三人原路返回。
穿过车间,进入那条铺着金属格栅的走廊。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刺耳。
唐啸加快了速度。
他不再像来时那样小心翼翼,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走。金属格栅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但他没有管。
唐啸跑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在前方晃动。
走廊尽头,干涸的池子近在眼前。
他跳下池底,几步冲到对面,双手撑住闸门边缘,翻了上去。然后转身,伸手接住跳下来的李锦。
林峰最后跳下来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锦扶住他,把他推上闸门。
唐啸在上面拉,李锦在下面推。
林峰翻过闸门,差点摔倒,被唐啸扶住。
李锦最后一个上来。
三人离开化工厂,重新钻进那些错综复杂的巷道。
就在这时,一阵短促而规律的震动从建筑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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