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散尽,天光重现,却似被一层无形的阴霾阻隔,始终照不亮血魂岛那深入骨髓的森然鬼气。暗红色的岛屿横亘在墨蓝色的海面上,宛如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背脊上沟壑纵横,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与凝结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沿岸沙滩上,密密麻麻的炼血堂弟子列阵而立,黑衣血纹,面目狰狞,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盯着海面,周身凶戾之气交织弥漫,几乎要将空气染成血色。
数百丈的海面如同天堑,将正邪两大阵营分隔两端,却隔不断那凝练如实质的肃杀之气。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咸腥的浪花,拍打着联军船队的船舷,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是大战将至的序曲。
联军船队旌旗招展,玄青、朱红、莹白等各色道袍的弟子肃立船头,法器微光流转,气息沉凝。船队缓缓逼近血魂岛,在距离岸边百丈之地稳稳停下,与魔教阵营遥遥相对,双方目光交汇之处,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迸射。
王长生立于旗舰甲板中央,衣襟仍沾着破阵时溅上的血点,他接过陆烟迅速递来的一枚莹润丹丸,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灵力顺着喉间流转,瞬间抚平了体内因连续破阵、三次施展雷爆而翻腾的气血。他缓缓吐纳一口气,周身紊乱的气息归于平稳,目光却愈发冷冽如电,如同两道紫电长虹,扫过对岸那群摩拳擦掌的魔教妖人。
目光掠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最终定格在炼血堂阵营最前方的一道身影上。那是个身着猩红血袍的老者,袍上绣着狰狞的血骷髅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过来一般。老者身形干瘦如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脖颈处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露出青黑的血管,深陷的眼窝中不见瞳仁,唯有两点猩红鬼火幽幽跳动,周身萦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玉清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上清境!”王长生心中一凛,指尖悄然握紧。这老者的气息阴冷晦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与他当年在死灵渊遭遇的那名炼血堂长老隐隐契合——虽那时洞窟黑暗看得不甚真切,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血腥,却刻骨铭心。后来大师兄宋大仁也曾提及,炼血堂有一名号称“吸血老妖”的魔头,专修血道邪功,喜食生人精血,凶名赫赫,修为已至玉清境巅峰,与眼前这老者的形象、气息完全吻合!
思绪飘回死灵渊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王长生心中五味杂陈。当年他被这吸血老妖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误入死灵渊,本以为是死路一条,却侥幸在渊底洞穴中得到《太乙神雷正法》与上古法宝赶雷鞭,靠着渊底的灵药与雷法淬炼,才得以疗伤固本,修为更上一层楼,才有了如今的成就。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吸血老妖算得上是他的“引路人”,但若非这魔头追杀,他也不必历经那般生死考验,更不必在阴冷潮湿的洞穴中卧薪尝胆,日夜承受伤势复发的痛苦。
“真是又爱又恨啊……”王长生心中轻叹,但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无论如何,这吸血老妖乃是货真价实的魔道妖人,以圣人精血修炼魔功,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早已是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既然在此相遇,新仇旧怨,便该一并了结!
“吸血老妖!”王长生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法灵力,穿透呼啸的海风,清晰地传入对岸每一个炼血堂弟子耳中,字字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果然是你这藏头露尾、只敢躲在阴沟里暗算他人的老匹夫!”
此言一出,对岸炼血堂阵营顿时掀起一阵骚动。吸血老妖在炼血堂内地位尊崇,仅次于堂主,多年来凶名远播,正道修士闻之色变,何时被一个二十许的年轻小辈如此当众辱骂?
“桀桀桀……”一阵如同夜枭啼叫般刺耳难听的笑声响起,吸血老妖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稀疏发黄的尖牙,深陷的眼窝中猩红鬼火猛地跳动了几下,带着浓烈的怨毒与讥讽,“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杂种!死灵渊里让你侥幸逃得一命,不好好躲在青云山当你的缩头乌龟,竟敢跑到东海来送死!”
他的声音沙哑尖锐,如同铁器摩擦,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你毁我炼血堂布下的‘血河大阵’,杀我门下数十名弟子,此仇还未清算,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今日老祖我便要将你抽魂炼魄,用你的心头热血与精纯魂魄,来祭炼我的‘万魂血幡’!”
说话间,吸血老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长生,如同在审视一件绝世珍宝,贪婪之色毫不掩饰。王长生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周身精血旺盛得几乎要溢出来,更兼修了罕见的雷法,其精血魂魄对修炼血道邪功的他来说,乃是前所未有的大补之物,若是能将其炼化,说不定便能借此彻底突破瓶颈,踏入上清境!
王长生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愈发凌厉:“老妖怪,你除了整日惦记着别人的精血魂魄,还会点什么?当年在死灵渊,你只会靠偷袭暗算;如今到了东海,又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暗害海鲸帮的灵兽,屠戮沿海渔民,搅得东海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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