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省赛初赛日，粤省的考试地点定在了夏南科技大学。
早上七点，校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不说还以为是什么明星演唱会之地。
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入，排成长龙。
“这阵仗……比高考还夸张。”刘梓豪从华附的大巴车上跳下来，抬头望了望科技大学的校门。
张启山紧随其后：“废话，全省的竞赛苗子都挤这儿了。你看那边，东山中学的，去年他们出了两个物理省一。”
“那边是深中，信息学强校。”黄溪念眯着眼睛辨认校服，“他们队服背后印着Code or Die，够中二。”
林薇帮着带队老师清点人数：“咱们的人都齐了吧？别走散了。”
宋莳雨环顾四周：“陈航呢？”
“刚才还在车上啊……”司徒佳怡回头张望。
话音未落，陈航从大巴车最后排慢悠悠地走下来，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本拓扑学的教材。
王子晨瞪大眼睛：“大哥，马上考试了你还看这个？”
“热热身。”
华附的同学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晨晨：“五科啊航神，你要一连考五天。你真不打算放弃几科？”
“为什么要放弃？”陈航反问，“又不累。”
众人集体沉默。
“又不累？！”“听听，这是人话吗？”
陈航随手将那本拓扑学塞进背包：“走了，快跟上老师的步伐，第一场数学，在2号楼。”
“唉，也是……”
大家一边说笑着，一边朝各自的考场走去。
数学考场，2号楼301室，这里是陈航的考场。
监考老师是两位，一男一女。男老师约莫五十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女老师年轻些，看着像是助教。
距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考场里已经坐满大半。
陈航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倒数第二排。他刚坐下，前排一个穿着深川中学校服的男生就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华附的？”男生问。
陈航点头。
“听说你们这届华附高一挺生猛？”男生压低声音，“有个叫陈航的，五科竞赛全报了？”
陈航愣了愣，还没回答，旁边另一个光明中学的女生也凑过来：“真的假的？五科？疯了吧？”
“我听我们教练说的，应该不假。”男生说，“但我觉得不太可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贪多嚼不烂。”
那女生赞同地点头：“我光搞数学一科就快秃头了，五科？那不得直接成光头？”
陈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目前还很茂盛。
这时，前排一个一直埋头睡觉的男生突然抬起头，“五科全报不一定就是真都厉害，可能是广撒网，碰运气。”
这人穿着省实验的校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我们学校也有一两个报三四科的，但真正有竞争力的，还是专精一科。”
深中男生和光明中学的女生都赞同地点头。
陈航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笔袋，把两支黑色签字笔摆在桌上，动作不疾不徐。
“现在发放试卷和答题卡。”女老师拆开密封袋，“考试时间三小时。”
试卷从前往后传，教室里响起纸张翻动的哗啦声，随即便是吸气声、叹息声。
今年的竞赛改革，确实够狠，光数学就那么夸张了。
全卷一共十道题，每题20分，共200分。涉及的面和以往一样，都是代数、几何、数论、组合。但没有填空题了，只有解答题大题。
试卷传到陈航手中。
他扫了一眼，题目确实刁钻，第一题就是代数不等式，需要巧妙的放缩技巧；第二题几何证明，图形复杂得像团乱麻；第三题数论，涉及原根和指数方程……
但陈航的眼神里没有波动。
他提起笔，在第一题的答题区写下第一个等式。
笔尖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定，仿佛所有答案早已在脑中演算完毕。
右边的男生正在苦思第一题，余光瞥见陈航已经开始动笔，心里一惊：“这就开始了？题目看明白了吗？”
他赶紧收回心神，强迫自己专注。十分钟后，他终于找到第一题的突破口，长舒一口气，正准备下笔时，又忍不住往后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陈航的答题卡上，已经写满了小半页，第一题做完，第二题进行到一半。
“什么情况？！”男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才开考十几分钟吧？！”
他强作镇定，继续做题。二十分钟后，他艰难地搞定第二题，再往左看时，陈航已经在做第五题了。
整个考场里，只有陈航的笔在纸上发出持续而有节奏的沙沙声。那声音在一片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精准的秒针，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监考的男老师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他踱步到陈航身边，低头看他的答题卡。
这一看，老教师的眼睛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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