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这东西将信将疑,但“强健筋骨,缓解疲劳”几个字还是打动了不少人。而且,相比于清汤寡水,这实实在在的块茎看起来更能填饱肚子。士卒们领到饭食,发现除了常规的粟米饭,每人还分得了一大块热腾腾的蒸薯蓣。
尝过之后,发现口感软糯,微甜,确实能果腹。不少人狼吞虎咽,感觉消耗的体力在慢慢恢复。
李世欢看着士卒们用餐,对身旁的司马达低声道:“日后采购,多留意此物。价格低廉,却能补充元气,比单纯的肉食更适合现下的训练。”
“属下明白。”司马达点头,心中对李世欢的考虑周详更为佩服。队主不仅懂练兵,竟连食疗也知晓。
午休过后,未等士卒们完全从疲惫中缓过劲来,哨声再次响起。
下午的操练,更加残酷。
“负重前行,十里!”李世欢的命令言简意赅。
每人发放了一个临时赶制的简陋背囊,里面装着相当于三日口粮重量的沙土。路线则是从军营出发,绕行怀朔镇外的荒滩和丘陵。
“出发!”
队伍在军官的催促下,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了漫长的奔跑。起初还有人试图保持队形,但很快,体力的巨大消耗就让队伍彻底拉散。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或是拖着千斤重担。
侯二、周平等人跑在队伍最前面,虽然也是大汗淋漓,但步伐相对稳健,呼吸也颇有节奏。他们不时回头,呵斥、鼓励着掉队的同袍。
李世欢没有骑马,而是与士卒一同奔跑在最前方。无形中给了后面的人一种莫大的压力和激励。
队主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士卒,又有何理由喊苦喊累?
然而,体能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不断有人掉队,瘫倒在路边,被负责收容的什长连打带骂地驱赶起来。
一个名叫张癞子的老兵,平日里就好偷奸耍滑,此时更是落在了最后面,眼见着前方队伍越来越远,他眼珠一转,脚下一软,“哎哟”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脚踝大声呻吟起来:“不行了不行了!脚崴了!跑不动了!”
负责收容的,正是周平。他快步走到张癞子面前,冷着脸道:“起来!”
“周什长,真崴了!你看,肿了!”张癞子龇牙咧嘴,指着自己的脚踝,那里看起来确实有些发红,是他自己偷偷掐的。
周平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捏向张癞子的脚踝。
“哎哟喂!轻点!疼死了!”张癞子杀猪般叫唤起来。
周平手上加了几分力,目光锐利地盯着张癞子的眼睛,他对这种伎俩一眼就能看穿。张癞子被盯得心里发毛,叫声不由得弱了下去。
“要么现在起来,跟上队伍,回去领十军棍。”周平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要么,我当你蓄意逃避操练,按逃兵论处,就在此地,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吓的张癞子浑身一颤,看着周平那毫无玩笑意味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
“我……我起来,我起来……”他慌忙挣扎着爬起,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跑去,生怕慢了一步,周平的刀真的会砍下来。
周平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继续督促其他掉队的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名士卒连滚带爬地冲过终点线,军营校场时,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直接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整个队伍,包括侯二那些精锐,也都到了极限,东倒西歪地坐了一地,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李世欢站在前方,他的额头也见了汗,呼吸略微急促,但身姿依旧挺拔。他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卒,看到了极度的疲惫,但也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经历了身体极限的挑战后,一些老兵眼中的油滑和怨怼似乎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以及……一丝被激发出来的、不服输的韧劲。
“今日操练,结束。”李世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晚,肉食管够!”
没有欢呼,大多数人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但那一双双看向李世欢的眼睛里,复杂的神色更多了。恐惧依旧,怨恨未消,但也多了对于“强大”和“说到做到”的佩服。
李世欢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他的后背,同样被汗水浸湿。
返回营房的路上,他遇到了李幢主麾下的一名亲兵。
“李队主,幢主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李世欢目光微闪,点了点头:“好,我稍作整理便去。”
他知道,他这套迥异于常的练兵方法,终究是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只是不知,李幢主此番召见,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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