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颤抖,“我爸…他不会同意的!我弟…我弟虽然还小,但家里所有人都默认厂子是他的…”
“为什么不可能?”唐郁时打断她,目光灼灼,“厂子现在面临困境,是你父亲能力不足或者经营不善导致的,不是吗?这是事实。而你,周悦,你在杭大是学什么的?我没记错的话和攸宁一样是工商管理吧?你有理论基础。你了解厂子的情况吗?你关心过它的产品、它的客户、它的市场吗?如果你真的关心它,把它当成你未来可以奋斗的事业,而不是一个只想吸你血的包袱,你为什么不能争取?”
“可是…传统…”周悦还在挣扎,根深蒂固的观念像沉重的枷锁。
“传统是用来打破的!”唐郁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如果传统就是让你心甘情愿地被物化、被牺牲、被剥夺本该属于你的权利和未来,那这种传统,就是裹脚布!就该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小时!”齐攸宁眼看周悦脸色煞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赶紧出声打圆场,轻轻拉了拉唐郁时的胳膊,“别激动,慢慢说嘛。”
她转向周悦,语气缓和下来,“周悦,小时的意思不是让你立刻跟你爸妈对着干。她是想告诉你,你不能只想着被动挨打,要为自己争取!厂子是你家的,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你对它有感情,你也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争取一个参与管理、甚至未来继承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就算现在争不到,至少也要让他们看到你的态度和能力,让他们不敢再随便拿你的未来去做交易!”
唐郁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激烈,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攸宁说得对。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去掀桌子。我是希望你认真想想,你未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是继续被父母安排,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去嫁给一个你不认识、甚至可能厌恶的人,然后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下?还是掌握自己的命运,哪怕过程艰难,也要去争取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位置和未来?”
她看着周悦的眼睛,声音沉静而充满力量:“厂子遇到困难,这恰恰可能是你的机会。危机,也是转机。用你的知识和想法,去证明你的价值,不是为了取悦谁,而是为了你自己。”
周悦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唐郁时和齐攸宁的话像重锤,一下下敲打着她固有的认知壁垒。震惊、茫然、恐惧、还有那丝被点燃的、微弱却滚烫的不甘,在她心中激烈地翻涌碰撞。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消化这惊涛骇浪般的冲击。
“…我…我需要想想。”她终于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是一片空茫的死寂,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挣扎和一丝被点燃的微光,“这…这太突然了。我得好好想想。”她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追赶着,猛地站起身,“对不起,我得先回去了。谢谢你们的咖啡…也谢谢你们跟我说这些。”
她几乎是仓惶地抓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小背包,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看着周悦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齐攸宁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唉,感觉她压力好大啊。小时,你说她…会听进去吗?”
唐郁时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道:“种子已经种下了。能不能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要看她自己内心的力量有多强,也要看…我们能不能给她创造一个更有利的环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杭城像周悦家这样的‘小豪门’不少,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周悦父母的问题,不是个例,是这个圈层里一种普遍又顽固的通病。改变一个人很难,改变一个群体的观念,更难。”
齐攸宁也沉默了,小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沉重。她从小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宠着,齐茵更是把她当成唯一的继承人培养,从未体会过这种被至亲当作筹码的冰冷绝望。周悦的困境,让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这个圈子华丽表象下某些残酷的暗流。
“算了,不想这些烦心的了!”齐攸宁甩甩头,试图驱散压抑的气氛,“快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飞京市!”
唐郁时也收起思绪,笑了笑:“好,想吃什么?”
“火锅!”齐攸宁立刻来了精神,“要最辣的那种!驱驱晦气!”
唐郁时无奈笑了笑,“我不能吃辣,你忘了?”齐攸宁一哽,有些遗憾,刚要改口就听唐郁时道:“但是可以吃鸳鸯,走吧。”
“天味坊”火锅店正值午市,人声鼎沸,热辣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唐郁时和齐攸宁选了个靠里的卡座,厚重的木质隔断和绿植巧妙地将座位分割成相对独立的小空间。红白汤底被分开,在电磁炉上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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