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收拾得很快,唐郁时的东西本就不多。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晰的声响,在安静的客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晨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楼下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提醒着这座城市的苏醒。然而唐郁时的心绪却仿佛还滞留在昨夜那冰冷冗长的十二条,以及更早之前与主系统那场无声却激烈的交锋里。
唐郁时微微合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疲惫,并非源于身体的劳累,而是来自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精密的权衡与表演。她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必须调动全部心神,才能维持住那看似从容的平衡。
当初对那个小系统说的话偶尔浮现。
能挣扎本身就是一种活着证明。
但真的会像当初说的那样,仅仅挣扎,就够了么?
不。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活着。她要的是夺回,是掌控,是彻底的自由。阮家是第一步,是安身立命的根基,是向所有人宣告她唐郁时归来的旗帜。而“赢家”,则意味着她必须扫清一切障碍,包括那个无形中试图操控她命运的主系统,包括所有觊觎、试探和看似“保护”实则“束缚”的手。
思绪渐渐清晰,如同被擦拭干净的玻璃。那双睁开的美眸里,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只剩下沉静的决意。
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与肖清的对话框。那十二条准则依旧冰冷地陈列在那里。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任何话语,只是默默地长按,将整个对话记录截图,保存。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无可挑剔的、温和又略带疏离的笑容,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世鸣已经收起了画架,正在客厅里打电话,语气温和:“对,两张,下午三点左右的那趟航班。酒店这边麻烦你协调一下退房事宜……”
看到唐郁时出来,她对着电话那头又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
“都收拾好了?”白世鸣微笑着问。
“嗯。”唐郁时点头,目光扫过客厅,“麻烦你了,世鸣姐。”
“别总这么说。”白世鸣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眼神温柔,“是我临时有事,打乱了计划。”
她的触碰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唐郁时微微颔首,接受这份好意,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向琐事:“机场的午餐似乎都不太合胃口,我们等下早点过去,就在外面简单吃一点?”
“好啊,你定就好。”白世鸣从善如流。
两人之间的对话寻常而客气,仿佛昨夜周熙妍那石破天惊的宣言、白昭玉步步紧逼的试探都未曾发生过。
但某种无形的界限已然清晰——白世鸣不再试图过多介入或探询,而是保持了更谨慎的尊重与距离。
唐郁时乐于见到这种变化,至少可以守住一位新朋友。
午餐选在机场附近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用餐时,唐郁时的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是京市那边发来的消息。有唐瑜例行公事般询问归期的,有齐茵发来新款珠宝图册邀她品鉴的,甚至还有傅宁助理发来的一个商业论坛邀请函,措辞恭敬。
她处理得很快,回复唐瑜言简意赅,回复齐茵带着欣赏却不下单,对傅宁那边的邀请则婉转表示需核对日程后再回复。每一个回应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白世鸣安静地用餐,偶尔抬眼看她一下,目光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欣赏。眼前的女孩,处理这些纷繁复杂的人际往来显得游刃有余,那种天生的敏锐和后天磨砺出的圆融,让她仿佛天生就该属于那个波谲云诡的世界。
抵达机场,办理登机,过安检……一切流程顺畅无波。坐在头等舱候机室里,唐郁时捧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神情有些放空。
“累了?”白世鸣轻声问。
“有点。”唐郁时收回目光,笑了笑,“可能是起早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种累,是源于心神的高度消耗。与白昭玉的牌局交锋,与主系统的意识对峙,与肖清的文字周旋……每一件都在透支她的精力。这具身体深处的虚弱感,如同潜藏的暗流,随时可能翻涌上来。
必须尽快解决健康的问题。主系统的“续命循环”是饮鸩止渴,绝非长久之计。肖清……或许是目前能看到的最有可能突破的路径,尽管那条路布满冰碴且前途未卜。
登机提示音响起。唐郁时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再次压下,面容恢复平静。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京市的轮廓在下方逐渐清晰。
当飞机轮子重重砸在跑道上,发出一阵剧烈的摩擦声时,唐郁时透过舷窗,看到了停机坪上等候的车辆。不止一辆。有唐家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还有另一辆低调但车型不同的轿车也停在附近。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战场从未远离。只是从四川,换回了京市而已。
她拿起手包,在白世鸣之前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捋了一下微卷的长发,侧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世鸣姐,我们到了。”
所以——游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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