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姐说的是。”唐郁时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手,动作从容,“正因为规矩自成一体,才更需要懂规矩、也能重塑一部分规矩的人来合作。旧有的关系固然稳固,但有时候,也意味着僵化和利益固结,挡住了活水。”她迎上陈谕竹的目光,“3A计划看似是个新兴的女性偏向联盟,但其内核,依旧是想打破一些固有的壁垒,引入新的资源和模式吗?”
陈谕竹眼神微动,知道试探性的寒暄已经结束,正题开始了。她并不直接接3A计划的话头,反而迂回问道:“唐小姐对福源集团的合作案尚且并未如此上心。现下对陈家倒有些咄咄逼人,看来是对我陈谕竹手底的势力志在必得了。不知唐氏内部,对深市这边的业务,究竟给予了多大的期望和支持?”
她需要正式评估唐郁时手中的筹码和自主权。
唐郁时笑了笑,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期望自然是高的,否则也不会派我过来。至于支持,该有的资源倾斜和授权底线,姑姑已经给足。否则,我今天也不敢坐在陈小姐面前,谈论可能改变深市某些格局的合作。”她刻意模糊了具体支持力度,但姿态摆得很足,同时点明自己代表的不是唐瑜的意志,“况且,合作的关键在于互利。我的诚意远比你看到的要多,并且,不会止步于唐氏。”
“还真是出乎意料呢。”陈谕竹沉默了片刻,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挂壁。她不得不承认,唐郁时的话切中了要害。但她也不是轻易会被画饼打动的人。
“长远愿景固然动人,但生意终究要落在实处。”陈谕竹抬起眼,目光锐利了几分,“你能给出什么?又希望我付出什么?要知道,我虽然有绝对的控股,但要影响陈家的决策,尤其是涉及到与唐氏这样体量的合作,也需要动用不少积累的人情和影响力。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谈判进入了实质性的利益交换阶段。
唐郁时早有准备,她不疾不徐地说:“陈氏的后续合作开展,我希望达到六比四的利益分配基线,唐氏占六。”她顿了顿,观察着陈谕竹的反应,继续道,“至于陈小姐需要付出的,便是在陈氏董事会内部,促成对此合作框架的认可,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正式拿回陈氏的领导权益。未来唐氏在深市的更多布局,陈家——我指的是您代表的这一脉,将会是优先合作伙伴。”
她没有提及从顾矜那里得到的内部资料细节,但“掌握陈氏内部资料”这句话,已足够显示她的底气和信息的不可知来源,加重了筹码。
陈谕竹心中迅速权衡。
唐郁时给出的条件比她预想的要强硬,六四开的底线守得很死。但对方提供的附加价值——提升她在家族内部地位的长远助力,以及未来优先合作的承诺,确实具有吸引力。这不仅仅是单一项目的利益,更关乎她未来的权力格局。
“唐小姐果然快人快语。”陈谕竹沉吟道,“六四开……并非不能谈。但前提是,你所谓的‘内部资料’和优化方案,确实能带来宣称的价值。而且,我需要看到唐氏在深市后续投入的具体计划和诚意。”
“这是自然。”唐郁时点头,“相关资料和方案的概要,可以在您表明合作意向后,由专人送达。至于后续投入,第一批涉及科创园和港口物流的项目规划草案,一周内可以呈交给您过目。”她给出了具体的时间表,显示准备充分。
两人你来我往,又在一些细节条款上进行了几轮磋商。陈谕竹试图在某些环节争取更多让步,比如要求唐郁时承诺在特定时间内推动至少两个与陈家深度绑定的项目落地。
唐郁时则始终保持着冷静,她可以接受在非核心利益上做一些弹性处理,比如延长某个付款周期,或者在某个子项目的供应商选择上优先考虑陈家关联企业,但在核心利益分配和战略主导权上寸步不让。
“陈小姐,合作是双向的。”在一次陈谕竹试图压低唐氏管理费比例时,唐郁时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唐氏带来的品牌、渠道和资金保障,其价值需要被充分衡量。确保我方的合理收益,才是合作长久的基础。我相信,您更希望看到一个健康可持续的伙伴关系,而不是一次性的利益榨取。”
她的逻辑清晰,态度坚决,让陈谕竹意识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市场上大多数手段能起到的效果都很有限。
齐攸宁在一旁安静用餐,耳朵却将每一句交锋都听了进去。
她看着唐郁时在谈判桌上沉稳冷静、条理分明地将主动权逐渐握在手中,面对陈谕竹这样的老江湖也丝毫不落下风,眼神中的惊讶和深思越来越浓。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偶尔会因感情问题流露出迷茫和烦躁的唐郁时,几乎判若两人。
进程过半后,陈谕竹见在纯粹的利益博弈上难以占到明显便宜,话锋一转,打起了感情牌,语气带上了几分感慨:“说起来,月安姐姐很少如此推崇一个人。她多次向我提起你,说你聪明剔透,值得信赖。现在看来的确如此。有这层关系在,我们之间,本应更亲近些才是。”她试图用陈月安来拉近距离,软化谈判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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