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深市这座以效率着称的城市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对唐郁时而言,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在一种近乎机械的节奏中度过的。
晨起,翻阅前夜传来的全球金融市场简报;上午,处理分公司积压的各类决策文件,听取各部门主管的汇报,她的问题总是精准地切中要害,让那些试图含糊其辞的管理层无所遁形;午后,往往是接连不断的视频会议;傍晚,则埋首于更复杂的战略分析报告和财务报表之中,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伏案的侧影,直到窗外璀璨的灯火逐渐取代天边最后一丝霞光。
这种日复一日的忙碌,像一层无形的茧,将她与外界某些纷扰隔离开来,也让她得以在工作的确定性中,暂时安放那些难以理清的心绪。
半个月后,位于深市核心地段高端公寓楼的家,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改装。
设计师完全遵循了她极简、实用且注重隐私与舒适度的要求。
选用的均是顶级的环保材料,甲醛释放量远低于国际安全标准。即便如此,唐郁时仍旧谨慎地等待了另外半个月,让空间彻底通风散味。
期间,她只偶尔在白天过去查看,感受着新居逐渐褪去最后一丝工业气息,慢慢染上属于“家”的、洁净而安宁的质感。
又是一个周末,天空是南方城市冬季常见的、一种明亮的淡蓝色。
唐郁时和齐攸宁结束了为期不短的酒店套房暂住生活。两人各自的助理,陈昭宁和齐攸宁的一位生活助理,被叫来帮忙搬运一些较为私人的物品和衣物。其实行李并不多,大多是在酒店暂住期间陆续添置的,以及一些公司文件。
新家是顶层复式结构,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错落有致的城市天际线与远处蜿蜒的河道。
室内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辅以原木元素,线条利落,空间开阔。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齐攸宁对自己的新房间十分满意。
房间带一个独立的阳台,室内设计采用了齐攸宁喜欢的法式风格,细节处增添了些许柔和的暖色调和她喜欢的艺术装饰。她欢呼一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抱着枕头滚了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惬意。
唐郁时则更满意重装的客厅和厨房。
客厅宽敞,一组低矮的模块化沙发围合出舒适的交谈区域,背后是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柜,目前还空置着,等待着书籍和收藏品的填充。
厨房也更新过了厨具,重新设计了空间储物。
搬运和简单的归置耗费了大半个下午。
送走助理后,两人都感到一阵放松后的疲惫。她们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深灰色沙发上,身体陷进去,像两艘终于驶入港湾的小船。
“总算……搞定了。”齐攸宁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满足。
唐郁时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脊柱和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新沙发的皮质散发着好闻的淡淡气味,与空间中隐约残留的、属于新家具的洁净味道混合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齐攸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对面墙壁上巨大的激光电视,随意点开一档正在首页推荐的喜剧综艺。喧闹的笑声和夸张的音效立刻充盈了空间,却并不惹人厌烦,反而像一层热闹的背景音,将屋内的静谧衬托得更加深邃安心。
她们就那样躺着,姿势随意,目光落在屏幕上,却又似乎没有真正聚焦。思绪放空,身体沉浸在无所事事的慵懒里。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由明亮转为金黄,再染上橘红,最后悄然隐没,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打翻的星河。
不知过了多久,唐郁时的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空落落的提醒。她微微动了动,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齐攸宁。
齐攸宁依旧维持着瘫倒的姿势,眼神放空,显然也沉浸在类似的放空状态里。
“等一下,”唐郁时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你不饿吗?”
齐攸宁连眼皮都懒得抬,含糊地应道:“别管那么多了,躺着吧。”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倦怠。
唐郁时失笑,重新靠回沙发背:“行吧。”
两人便又维持着原状,任由电视里的喜剧演员卖力表演,她们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笑声变得遥远。
这种共享的、无需言语的懒散,本身也是一种难得的慰藉。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铃声是唐郁时设置的默认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唐郁时微微蹙眉,摸索着从沙发缝隙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月安”的名字。她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惊觉,竟然已经快到晚上七点了。
她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才划开接听键:“陈姨。”
电话那头传来陈月安温婉柔和的声音,背景很安静:“郁时,晚上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吃个晚饭。”她的邀请总是这样直接,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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