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用一根深棕色的木簪固定,脸上妆容清淡,几乎看不出来。
手里拿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礼盒,都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银灰色的缎带。
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玖亿脸上,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温和的、却带着清晰调侃意味的弧度。
“小宋,”白昭玉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有分量,“背后说我坏话?”
宋玖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很快反应过来,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点被当场抓包的尴尬,但更多的是应对自如的从容。
“白阿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点玩笑的调子,“我这哪是背后说坏话,我这是当面夸您呢。曹操多厉害,乱世枭雄。”
白昭玉轻笑出声。
她走到茶几前,把手里的三个礼盒放在已经堆得很满的桌面上。
礼盒放下的瞬间,最上面那个较小的盒子滑了一下,她伸手扶住,动作自然。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唐郁时。
唐郁时还站在原地,距离茶几两步远。她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白阿姨。”
白昭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从眉眼到唇角,细细打量。
“生日快乐,郁时。”白昭玉说,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本来世鸣的礼物要自己来送的,但是她临时有事被绊住了,所以我替她送。”
唐郁时轻轻点头:“谢谢白阿姨,也谢谢世鸣姐。”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容依旧得体,眼神清澈。
但站在她对面的白昭玉却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睛——那动作很快,几乎像是错觉。
白昭玉看到了唐郁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唐郁时几乎瞬间就确定是白昭玉把白世鸣拦住的。
白世鸣的性格唐郁时清楚。
如果她真的想来,如果她真的准备好了礼物,没有任何“临时有事”能绊住她。
那个在画室里能盯着她看一整个下午、能捕捉到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眼神的人,如果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
除非有人拦着。
而会去拦白世鸣的,在白家,只有白昭玉。
唐郁时没问,也没表现出任何疑惑。
她只是笑着感谢,接过白昭玉递过来的话头,顺着说下去,仿佛真的相信白世鸣只是“临时有事”。
白昭玉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那笑意里带着欣赏,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喜欢聪明人,喜欢看透不说透的聪明人。
唐郁时显然是的。
“礼物都在这儿了,”白昭玉指了指桌上那三个深蓝色的盒子,“世鸣的那份是左边那个,尺寸最大的。中间那个……”她顿了顿,语气如常,“是我送的。右边那个,是白家另一份心意。”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唐郁时又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让白阿姨费心了。”
白昭玉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好了,”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外面还有不少人要应酬,我先出去。”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又回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唐郁时身上。
“郁时,”白昭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叮嘱的语气,“一会儿宴会上,如果见到世鸣,不用提礼物的事。她自己会找机会跟你说的。”
唐郁时迎上她的视线,轻轻点头:“好的,白阿姨。”
白昭玉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齐攸宁和宋玖亿都站着,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唐郁时。
唐郁时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刚才放在毛毯上的复习资料。
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不值一提。
宋玖亿先开口。
“白家的另外一份礼,”她走到茶几前,俯身看着那三个深蓝色的盒子,“是谁的?”
齐攸宁也凑过去:“白昭玉说是‘白家另一份心意’,那就是白家还有人送了?总不能是全家商量出来的吧?”
唐郁时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资料上,但手指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资料,站起身,走到茶几前。
三个深蓝色的礼盒并排摆着。
左边的最大,长方形的,大约有两本杂志叠起来那么大。
中间那个是正方形的,边长约二十厘米。右边的尺寸最小,扁平的,像是一本书的厚度。
唐郁时伸出手,指尖在三个盒子上方悬停片刻,然后落在右边那个盒子上。
她把盒子拿起来。
不重,但有一种实心的质感。包装纸是深蓝色的哑光纸,质感很好,触手细腻。
银灰色的缎带系得也漂亮,在盒子正上方打成一个简洁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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