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门拉开时,内部的光线冷白而均匀,照亮了排列整齐的保鲜盒和玻璃容器。
唐郁时弯腰,视线扫过那些贴着标签的食材,最终在侧门找到一袋未开封的全麦面包。
塑料包装摸起来冰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关上门,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撕开包装,抽出一片面包。
麦香很淡,咀嚼时能感觉到颗粒粗糙的质地。
窗外天色依旧沉郁,庭院里积雪反射着灰白的光,树枝在风中轻微晃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唐郁时转过身。
张思云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是那套深灰色羊绒套装,只是领口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看起来比睡着时清醒些,但眼底的倦意依旧浓重。
她看着唐郁时,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面包上,停顿了几秒。
“这样就醒了?这么灵?”唐郁时不敢相信,自己才刚出来不到五分钟。
张思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进厨房,在唐郁时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厨房的顶灯是暖黄色的,光线从上方洒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我有一点失态了,我……”
唐郁时咀嚼完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
喉结轻轻滚动,她能感觉到面包粗糙的颗粒滑过食道。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扯了一张纸巾擦手,抬起眼看向张思云。“没关系。只是,您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摇晃,积雪簌簌落下,砸在庭院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思云的目光在唐郁时脸上停留,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她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我还是希望,”她声音很轻,“你考虑一下。或者,你可以在商业上,中伤我一次。”
唐郁时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她看着张思云,低垂眼睫,紧抿唇线,看着她搭在台面上微微发白的手指。
厨房里很暖和,暖气出风口持续送出干燥的热风,但她忽然觉得空气有些冷。
“张姨,我想知道,你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可以吗?”她总觉得,这很重要
张思云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唐郁时的眼神很平静,只是纯粹的好奇,或者说,关心。
张思云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唐郁时以为她不会回答。
最后,张思云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沉稳,“我请你吃饭,你顺便听我说。”
唐郁时笑了笑。
“好啊。”
餐厅离张思云家不远,开车十分钟的路程。
是一家自助点餐厅,装修风格简约现代,大面积的原木色和白色,灯光柔和。
进门时暖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
侍者立刻迎上来,恭敬地引她们穿过大厅,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抽象画,色彩浓郁,笔触凌厉。
包厢门推开,空间不大,但私密性很好。
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覆雪的小庭院,假山石上堆着雪,几株枯竹在风中摇曳。
圆桌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一小瓶白色郁金香。
花瓣边缘有些蔫了,但香气依旧清冽。
两人在桌边坐下。
侍者递上电子点餐屏,张思云接过来,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速度很快,显然对这里的菜品很熟悉。
唐郁时没有看菜单,只是看着窗外的雪景。
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些,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落下雪来。
点完餐,侍者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张思云将电子点餐屏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处。”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郁时转过视线,看向她:“那就跳过。”
张思云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但至少驱散了些许紧绷的气氛。
“好。”她轻声说,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椅背是柔软的皮质,承托着她的腰背,但她坐姿依旧挺直,像习惯了某种仪态。“反正我这种状态大概也快有十年了。前几年还能靠吃药睡觉,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剂量不能再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枯竹上,眼神有些空。
“但仔细想想,我真的没有支持我失眠严重的人生。”她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父母早逝都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毕竟我一直都不喜欢他们。也没有亲戚抢家产,生意上也做的很好,总之,我的一切都很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