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湾仔警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朝阳,像一块被擦亮的巨大蓝宝石。叶辰站在技术科的机房门口,手里捏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父亲叶振雄十年前写的字:“系统是死的,人是活的,但规矩得刻在骨子里。”
“叶队,都准备好了。”技术科的老周推了推眼镜,指着主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新系统的最后一轮测试,只要通过压力模拟,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
机房里比往常更安静,服务器的嗡鸣被压到最低,十几块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列队待命的士兵。这套新系统是三个月前开始研发的,整合了全市的监控网络、人口信息库和案件档案,据说能在十秒内锁定嫌疑人轨迹,比旧系统快了整整三倍。
叶辰走到主控制台前,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想起上周在仓库区的演习,新系统通过热成像锁定了“嫌犯”,却漏掉了躲在冷藏车后的观察员——机器再精密,也测不出人心的诡谲。
“叶队,有问题?”老周看出他的犹豫,递过来一杯热咖啡,“我们加了十五种异常算法,连三年前码头枪战的弹道数据都录入了,应该……”
“把社区监控的灵敏度调低两格。”叶辰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尤其是学校和养老院附近,别让探头对着窗户。”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您是担心侵犯隐私?”
“我们抓贼,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当成贼防。”叶辰调出社区地图,在九龙女子中学的位置画了个圈,“何敏老师上周还说,孩子们看到监控就紧张,连课间操都放不开。”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在一串红色代码上:“这个‘异常行为预警’,参数是谁定的?”代码旁边标着“夜间独行女性自动标记”,后面跟着个刺眼的感叹号。
“是按旧系统的模板套的……”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想着能提前预警危险。”
“改成‘单独求助信号优先响应’。”叶辰把代码调成绿色,“她们需要的是帮助,不是被当成‘潜在受害者’标记。”
机房里的技术人员们交换了个眼神,默默调整着参数。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落在叶辰肩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
上午十点,系统压力测试正式开始。模拟屏幕上弹出十个虚拟案件,从街头盗窃到跨境走私,跨度涵盖了警署日常处理的所有类型。新系统的光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自动调取监控、比对指纹、关联前科,效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第一个案子,油麻地扒窃团伙,锁定三名嫌疑人,附带近期活动轨迹。”老周念着系统给出的结果,眼睛越来越亮,“第二个,元朗假钞案,溯源到东莞的印刷厂,连原材料供应商都标出来了!”
马军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速度,以前至少得三个小时才能理清楚。”
叶辰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第七个案子——虚拟的“九龙仓绑架案”。系统锁定了绑匪位置,却在“人质解救方案”里弹出个冰冷的建议:“强攻,预计伤亡率30%”。
“这里有问题。”叶辰指着建议栏,“调用附近的社区志愿者档案,还有绑匪的家庭关系网。”
系统延迟了两秒,重新刷新出方案:“绑匪母亲住在隔壁街区,曾多次求助社区调解家庭矛盾;志愿者中有三名退休教师,擅长心理疏导——建议谈判优先,配合外围布控。”
伤亡率预估瞬间降到5%。
马军拍了下大腿:“这才对嘛!上次在码头救张萌萌,不就是靠街坊们帮忙稳住了老鼠强?”
叶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新方案,突然想起父亲的便签。所谓升级,从来不是让机器变得更“聪明”,是让它更懂“人”——懂那些藏在数据背后的喜怒哀乐,懂规则之外的人情温度。
中午休息时,九纹龙拄着钢管闯进了机房,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飘出鱼蛋的香气。“叶警官,听说你们新系统上线,特意让冰室的阿玲多放了咖喱。”他把桶往桌上一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这玩意儿真能抓到‘秃鹫’的余党?”
“理论上可以。”叶辰给他盛了碗鱼蛋,“但还得靠你们这些‘活地图’。”他调出码头监控的实时画面,指着几个模糊的身影,“系统说这几个人形迹可疑,但你看他们走路的姿势,是不是像联胜帮的老弟兄?”
九纹龙眯眼瞅了会儿,突然笑了:“是阿彪他们!上周还来冰室蹭饭,说想找份正经活干,估计是在码头找零工呢。”
叶辰让技术人员给这几个身影标注了“待核实职业需求”,而非“可疑人员”。“系统说‘异常’,可能只是我们不了解情况。”他递给九纹龙一张磁卡,“冰室门口的紧急按钮,直接连到新系统,有事不用再绕警署总机。”
九纹龙接过磁卡,像揣着个宝贝:“这东西好,上次阿婆心脏病发,等救护车来差点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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