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距离归墟岛三里外的海面上空悬停。从这里能清晰看到岛屿全貌——那是一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巨岛，岛屿中央的黑色光柱直径已达百丈，光柱中的石门虚影已经凝实了七成。石门上，九条黑色锁链从虚空伸出，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九颗悬浮的黑色星辰。而在光柱下方，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操控着玉玺悬浮在身前。玉玺散发出浓郁的黑色光芒，那些光芒化作细丝，渗入地面，激活了岛屿上早已布置好的庞大阵法。天机子抬起头，似乎感应到了飞舟的到来，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曳站在飞舟甲板上，伪装成天剑宗弟子林风的他，此刻正紧盯着岛屿中央那道身影。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带来咸腥的海水气息和黑色雾气中隐约的硫磺味。他能感觉到，体内逆天系统核心的稳定度正在缓慢下降——玄冰玉髓的冻结效果正在减弱，而系统过载带来的反噬随时可能爆发。
“林风师弟。”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曳转身，看到赵天骄正朝他走来。这位天剑宗的天命之子，金丹巅峰修为，此刻眼中带着审视的光芒。他身穿白色剑袍，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天骄”二字，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赵师兄。”李曳拱手行礼，声音平静。
赵天骄走到他身边，目光投向归墟岛：“你觉得，那座阵法还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激活？”
李曳沉默片刻，根据系统残留的推演能力计算：“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天。”
“三天……”赵天骄喃喃道，“时间很紧。”
他转过头，直视李曳的眼睛：“林风师弟，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剑气波动很特别，虽然表面上是天剑宗的基础剑诀，但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混沌的气息。”
李曳心中一凛。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赵师兄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是吗？”赵天骄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深意，“普通弟子，可不会在刚才的空间乱流中，用那种精妙的身法避开妖兽的袭击。普通弟子，也不会在面对深海魔章时，下意识地想要动用某种……不属于剑道的力量。”
李曳沉默。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岛屿上黑色雾气翻涌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飞舟周围，其他天剑宗弟子正在忙碌，检查阵法、清点物资，没有人注意到船头这两人的对话。
“我不在乎你是谁。”赵天骄突然说，“我只在乎，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李曳抬起头：“赵师兄的意思是？”
“天机子要打开天道之门，窃取天道本源。”赵天骄的声音压低，“这件事，我已经通过天剑宗的情报网查清楚了。但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成为新的天道，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曳心中一动。
看来，赵天骄并非完全被蒙在鼓里。
“也许，他追求的不仅仅是力量。”李曳缓缓说道，“也许，他想要的是……改写规则。”
“改写规则……”赵天骄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天道掌控命运，制定规则。如果成为新的天道，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制定这个世界的规则。到时候，谁是天命之子，谁该得到眷顾，都由他说了算。”
李曳点头：“正是。”
赵天骄深吸一口气，海风中的咸腥味涌入鼻腔，混合着黑色雾气的硫磺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味道。他看向李曳：“那么，你又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天剑宗弟子，混进我们的队伍？”
李曳知道，此刻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系统的伪装效果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同时，柳如烟也解除了伪装，走到他身边。
赵天骄瞳孔微缩。
“李曳。”他认出了这张脸，“那个被天道标记为变数的人。”
“是我。”李曳坦然承认，“我需要接近天机子，阻止他打开天道之门。但我的身份太敏感，如果以真面目出现，恐怕还没登上归墟岛，就会被各大势力围攻。”
赵天骄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柳如烟。
良久，他叹了口气：“你救过公主，找回过玉玺。虽然你是变数，但至少目前为止，你做的事情都是在对抗天道。我可以暂时不揭穿你。”
李曳松了口气：“多谢。”
“但有一个条件。”赵天骄说，“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必须离开天剑宗的队伍。而且，如果将来你与天剑宗为敌，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明白。”
就在这时，飞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归墟岛上空，那九颗黑色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汇聚成九道光束，射向岛屿中央的黑色光柱。光柱中的石门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阵法加速了！”一名天剑宗长老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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