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礼咽下嘴里的汤,看着闻听白,“在千杀阁,过了二十岁反应就开始慢,算老。”
闻听白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
屋子里的气温瞬间降了三度。
安颜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死孩子,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反应慢了?什么叫老?这是当面指着和尚骂秃驴。
“吃你的虾!”
安颜眼疾手快,夹起一只硕大的红烧大虾,连壳都没剥,直接塞进了桑礼嘴里,把那张还要往外蹦字的嘴给堵得严严实实。
“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桑礼被迫含住那只虾。
他眨了眨眼,腮帮子鼓起一块。
他没吐出来,也没觉得被冒犯。
在桑礼的逻辑里,这是投喂。
既然是夫妻,投喂是相互的。
桑礼嚼了两下,把虾咽了下去。然后他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那块最大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安颜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头跟闻听白解释一下“年长”代表着成熟稳重而不是年老色衰。
她嘴刚张开:“师父,其实我——”
一大块红烧肉猝不及防地塞了进来。
直接堵到了嗓子眼。
安颜:“唔!!!”
桑礼收回筷子,看着她,语气认真:“礼尚往来。你太瘦,多吃。”
安颜被那块肉堵得翻白眼,腮帮子撑得像只仓鼠,两只手在空中乱挥。
她想把肉吐出来,又觉得不雅;想直接咽下去,又实在太大,只能先咀嚼。
她边嚼边看向闻听白: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觉得你老!
闻听白看着她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眼底的一丝冷意散了。
他放下汤匙,伸手在安颜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帮她顺气。
“慢点。”
闻听白拿起桌上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酱汁。
“没人跟你抢。”
安颜囫囵把那块肉给咽了下去,噎得直锤胸口。
“水……水……”
闻听白盛了一碗汤,递到她唇边。
安颜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半碗,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长出一口气,抓着闻听白的袖子,急得脸都红了。
“师父,你听我解释。那个补……真不是嫌你虚,也不是嫌你老。那个桑礼他脑子缺根筋,你别听他瞎扯。”
安颜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你在我心里那是正当年!风华正茂!真的!”
闻听白看着她急切的眼睛。
他抬起手,掌心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用解释。”
闻听白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
他拿起汤匙,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汤,动作慢条斯理,透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
“我不补。”
闻听白把碗推到她面前,视线扫过对面正在埋头苦吃的桑礼,又落回安颜脸上。
“我是比你年长,也比某些人年长。”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还是在意了。
闻听白的手指顺着她的长发滑下来,停在她的耳侧,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但这很好。”
安颜一愣:“啊?”
“年长意味着多吃了几年饭,多走了几年路,手里的剑也多磨了几年。”
闻听白看着她,眼神专注,“我很高兴我比你年长。这样,我就有足够的阅历和能力,去替你挡风遮雨。”
他微微倾身,靠近安颜,身上那股清冽的竹叶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年轻气盛固然好,但有些事,光有蛮力是不够的。”
闻听白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桑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颜颜,想要护得住你,得靠本事,不是靠岁数小。”
安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这人明明是在说正经话,可那眼神,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宣誓主权。
而且还是那种不动声色、杀人诛心的宣誓。
对面的桑礼正好吃完碗里的饭。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凑得极近的脸,又看了看闻听白放在安颜头顶的手。
桑礼皱了皱眉,“我也能护。”
桑礼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我杀人快。”
闻听白没理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安颜碗里。
“吃菜。”
安颜看着碗里的青菜,又看看左边的冷面杀手,再看看右边的温柔剑客。
这饭,没法吃了。
饭吃完,闻听白动手收拾碗筷。
他动作很利索,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配上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动作,不仅不违和,反而带着点居家过日子的贤惠。
安颜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到了旁边正襟危坐的桑礼身上。
桑礼吃饱了,面具下的脸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周身生人勿近的冷气稍微散了些,像是一只刚被喂熟的狼,正处于一种短暂的温顺期。
“吃饱了?”安颜凑过去,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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