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倒吸一口凉气。
数不清?那得是多少个零?
“那你有没有什么账本?”安颜追问,“或者藏宝图?”
“没有。”桑礼摇头,“都在库房。”
“带路!”安颜腾地一下站起来,拽着桑礼就要往外走,“现在就去,一刻都不能等。”
桑礼被她拽得站起身,顺从地跟着她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你呢?”桑礼问。
安颜一愣,“我什么?”
“透明。”桑礼看着她,“你的钱,多少?”
安颜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我穷啊。你看我这一身,除了这件狐裘,还有什么值钱的?我在外面流浪半年,兜比脸都干净,哪有钱给你看。”
她说着,还特意把袖袋翻出来给桑礼看,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铜板都没有。
桑礼盯着那个空袖袋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安颜那一脸真诚的表情。
“没关系。”桑礼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收紧,“我有。以后,给你花。”
安颜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痛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说好了。”安颜反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走走走,去看看咱们的家底。”
闻听白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放进柜子里,走回屋里,正好看到安颜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桑礼身上,两人正要往外走。
“去哪儿?”闻听白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门口的两人停下脚步。
安颜回头,“师父,我去趟千杀阁。”
闻听白走过来,视线落在桑礼扣在安颜腰间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指节修长有力,占有欲十足地把安颜往怀里扣着。
“这么晚?”闻听白皱眉。
“去查账。”安颜理直气壮,“他说他的钱都在那儿,我不放心,得去看看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闻听白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替安颜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领口。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安颜的耳垂,带着点凉意。
“千杀阁在城外断崖,路不好走。”闻听白说,“夜里风大,别吹着。”
“没事。”安颜满不在乎,“桑礼轻功好,让他飞低点就行。”
闻听白没理会桑礼,只是看着安颜,“过来。”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师父抱你去。”
安颜看着那只手。
闻听白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只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被这双手抱着,确实很舒服,又稳又暖和。
安颜刚要伸手,腰间忽然一紧。
桑礼把她往回带了一下,整个人挡在她和闻听白中间。
“不用。”桑礼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含着冰碴。
闻听白抬眼,视线和桑礼在半空中撞上。
一个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一个冰冷孤傲如出鞘利刃。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她是去我的地盘。”桑礼强调,“我是她男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点生硬,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闻听白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男人?桑少主,颜颜尚未出阁。”
“她承认了。”桑礼寸步不让。
“那是哄你的。”闻听白直接戳破。
桑礼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安颜抱得更紧了些,勒得安颜差点喘不过气。
“松点松点。”安颜拍了拍桑礼的手臂,“腰要断了。”
桑礼稍微松了一点力道,但依旧没放手。
“你不行。”桑礼突然开口。
闻听白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这死孩子今天是跟“不行”这两个字杠上了吗?
“桑礼。”安颜赶紧去捂他的嘴,“别乱说话。”
桑礼偏头躲开她的手,看着闻听白,一本正经地补刀:“你年纪大,腰不好。”
安颜:“……”
闻听白:“……”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桑礼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闻听白,视线特意在他腰腹处停留了一瞬。
“千杀阁路远。”桑礼语气诚恳,“你抱不动。闪了腰,还要人抬。”
安颜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闻听白。
闻听白依旧站得笔直,白衣胜雪,风姿绰约。
但他手里那块刚用来擦手的帕子,已经碎成了布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桑少主。”闻听白的声音温柔得有些渗人,“看来今晚,你是想切磋一下?”
“没空。”桑礼拒绝得很干脆,“我要带她去看钱。”
说完,他根本不给闻听白拔剑的机会,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安颜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抱紧。”桑礼低头对安颜说。
安颜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桑礼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鹞鹰,直接从窗口掠了出去。
风声呼啸。
安颜趴在桑礼肩头,看着还站在屋里的闻听白。
闻听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顶竹编斗笠,戴在头上。
遮住了那张已经黑得能滴出水的脸。
“完了。”安颜在风中凌乱,“这回真把师父惹毛了。”
桑礼抱着她在屋脊上飞掠,速度极快。
“没毛。”桑礼纠正她,“他头发还在。”
安颜:“……”
这天没法聊了。
身后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
安颜回头,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紧随其后,不远不近地吊着,像是一抹甩不掉的月光。
闻听白手里提着剑,身姿飘逸,哪怕是在这种极速追赶的情况下,也透着从容不迫的优雅。
只是那剑鞘撞击在腰间玉佩上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他跟上来了。”安颜拍了拍桑礼的肩膀。
“嗯。”桑礼没回头,“他腰虽然不好,但轻功行。”
安颜决定闭嘴。
她把脸埋进桑礼的颈窝里,默默为闻听白的腰祈祷。
希望师父听力没那么好,没听见这句补刀。
不然今晚这千杀阁,怕是要变成斗兽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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