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工业尘埃与锈蚀颗粒触感的金属管道表面,紧贴着苏瑾的掌心。十五米的高度,在平地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光滑、倾斜、毫无遮蔽的垂直平面上,每一厘米的攀爬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下方,是灯火通明、守卫穿梭的厂区空地,任何一点失误,任何一丝空间屏蔽的波动,都可能将他们九人彻底暴露,万劫不复。
苏瑾将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层薄而韧的“膜”,紧紧包裹住小队九人。这层空间屏蔽并非真正的隐形,而是通过扭曲光线和干扰能量场,制造出一种极其逼真的视觉和感应欺骗。在他们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如同高温下的热浪,将他们的身影、热量乃至呼吸声都最大限度地融入了背景噪音和环境辐射之中。但维持这种状态,对苏瑾而言,如同在脑海中同时进行着成百上千个精密计算,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太阳穴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
“保持绝对静默,跟紧我的节奏。”苏瑾的声音通过喉麦传出,带着一种因极度专注而产生的冰冷质感。
猴子作为尖兵,如同壁虎般率先向上攀爬。他戴着特制的吸盘手套,穿着带有微刺的攀爬鞋,动作轻盈而稳健,每一次移动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松动铆钉或脆弱的隔热层。鹰眼紧随其后,他的动作不如猴子灵巧,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狙击步枪被牢牢固定在背上,不影响行动。其余队员依次跟上,苏瑾处在队伍中段,既要维持屏蔽,又要分心攀爬,压力巨大。
攀爬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下方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东面战场传来的沉闷爆炸声、以及头顶高空偶尔掠过的、带有“暗影”标志的小型侦察无人机发出的嗡嗡声,交织成一曲令人神经紧绷的交响乐。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就在他们攀爬到近十米高度,已经能够透过管道缝隙隐约看到厂房内部透出的、一种不祥的幽蓝色光芒时,异变突生!
两名“暗影”守卫叼着烟,说着俚语,从厂房侧面拐角处晃悠了出来,正好走到了排热管道的正下方!他们似乎是在进行例行的外围巡逻,并未特意抬头张望,但其中一人随意地踢开了脚边的一个空罐头,金属罐子叮当作响地滚到了管道下方。
苏瑾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整个小队瞬间僵直,如同被冻结在管道壁上,连呼吸都彻底停止。空间屏蔽被苏瑾催发到极致,那细微的扭曲波动几乎凝固。她能感觉到精神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顺着油彩滑落。
下方的两名守卫毫无所觉,其中一人甚至打了个哈欠,抱怨着夜班的无聊和东边战事的吵闹。他们就在管道下方停留了足足一分钟,那一分钟,对管道上的九人而言,如同在炼狱中煎熬。最终,两人慢悠悠地晃向了另一边,身影消失在厂房的阴影里。
“安全……”猴子几乎是用气声发出信号。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紧握管道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苏瑾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示意继续。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个位于十五米高处的矩形检修口。入口被一块厚重的、带有旋转阀的金属盖板封闭,边缘的密封胶条看起来还很新,显然经常被维护。“工兵”立刻上前,用便携式多功能工具插入阀盘,开始无声地旋转。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几乎听不到金属摩擦的声音。
几分钟后,“咔”一声轻响,阀盘旋转到位。“工兵”对苏瑾点了点头。
苏瑾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打开这扇门,后面可能是天堂,更可能是地狱。她向队员们打出准备战斗的手势,所有人都将武器调整到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眼神锐利如鹰。
“工兵”缓缓地、一丝一丝地,向内推开沉重的金属盖板。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混合着臭氧、高温金属、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虚空般的冰冷气息,瞬间从缝隙中涌出,扑面而来!这股气息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连苏瑾维持的空间屏蔽都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缝隙逐渐扩大,足够一人弯腰进入。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种弥漫的、如同极地夜光般的幽蓝色辉光,光源来自深处。伴随着光芒的,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遥远地方同时诵经般的嗡鸣声,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敬畏交织的诡异感觉。
猴子第一个侧身滑入,片刻后传来安全信号。小队成员依次迅速潜入,苏瑾最后一个进入,并在内部轻轻合上了检修盖板,并未完全锁死,为可能的紧急撤离留了一条后路。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条狭窄的、布满各种粗细管道和闪烁指示灯号的金属网格走道上。走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看到更深处有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机械结构发出沉闷的轰鸣。而前方,走道通向一个巨大的、被幽蓝色光芒笼罩的球形空间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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