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岔河返回成都的路上,林晚月一直紧紧攥着母亲给的那个布包。布包很轻,里面只有几张照片和几份文件,但对她来说,却重如千钧。
那是真相的重量。是二十四年谜团的答案。是她身世的证明。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山林、田野、村庄,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林晚月靠在车窗上,眼睛望着外面,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母亲相见的那一幕——那个拥抱,那些眼泪,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还有母亲最后站在老榕树下挥手告别的身影。
周建军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小王把车开得稳一些,再稳一些。
晚上九点,车子终于驶进成都市区。城市的灯火扑面而来,街边的霓虹闪烁,行人匆匆,一切都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林晚月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沈砚是谁。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林晚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布包小心地放进随身背包的最里层,然后迈步走进医院。
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还亮着灯。林晚月走到陆北辰的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钟,才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陆北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在看。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林晚月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真切的情感。
林晚月关上门,走到床边。灯光下,她看到陆北辰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眼中有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这一天他过得并不轻松。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然后在床边坐下。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钟。陆北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
“见到她了?”他问。
林晚月点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咬住嘴唇,想控制住情绪,但那些压抑了一路的悲伤、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她的防线。
陆北辰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林晚月把脸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泣。眼泪浸湿了他的病号服,温热的,带着这些年的所有重量。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陆北辰递给她纸巾,等她擦干眼泪,才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林晚月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布包,放在床上。她打开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照片,文件,还有母亲写给她的一封信。
“沈砚不是我父亲。”她开口,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很清晰,“他是‘赤眼’组织的人。他接近我,是为了通过我找到我母亲,拿到三岔河的样本。”
陆北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看。灯光下,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他抬起头,“足够把沈砚送进监狱了。”
“但还不够。”林晚月摇头,“母亲说,‘赤眼’组织很庞大,沈砚只是其中的一环。就算抓住他,组织还会派其他人来。而且……而且沈砚在国内有合法身份,有社会地位,有复杂的关系网。没有铁证,很难扳倒他。”
陆北辰沉思了片刻:“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她说,‘赤眼’组织内部出现了分裂,沈砚的位置不稳,所以他很着急,急于找到样本证明自己的价值。”林晚月回忆着母亲的话,“她还说,沈砚知道我来三岔河了,他的人可能已经在附近。所以她让我马上离开,她留下来拖住他们。”
陆北辰的眼神一凛:“你母亲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林晚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不肯跟我走。她说岩恩和其他孩子需要她,而且……而且她要为我们争取时间。”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夜空中有稀薄的云层飘过,偶尔露出几点星光。
陆北辰放下文件,握住林晚月的手:“晚月,我们现在需要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是继续躲,还是主动出击。”陆北辰的目光坚定,“如果选择躲,我们可以带着这些证据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等待时机。如果选择出击,我们就需要制定计划,利用这些证据,把沈砚和他的组织连根拔起。”
林晚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坚定的决心。
“我不想再躲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二十四年了,我母亲躲了二十四年,我躲了二十四年。我不想再继续这种生活。我要面对,要解决,要结束这一切。”
陆北辰点点头:“好,那我们选择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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