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得认真:“晚月,我承认我欺骗了你。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通过你找到素心,拿到样本。但我的目的不是交给组织,而是……毁掉它。”
林晚月完全愣住了。这个转折,她完全没有料到。
“毁掉?”她重复。
“对。”沈砚点头,“素心手中的样本,是完整的、活性保持最好的原始样本。如果它落入组织手里,他们会在半年内研发出生态武器。但如果它被毁掉,只留下我手中那份不完整的备份,他们的研究至少要推迟五年。”
他顿了顿:“五年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瓦解组织的资金链,策反关键人员,甚至……彻底脱离组织。”
林晚月的大脑飞速运转。沈砚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吗?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欺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母亲?”她问。
“因为我不能确定她是否相信我。”沈砚苦笑,“素心恨我,她认定周毅的死是我造成的。事实上……也确实和我有关。虽然不是直接下手,但我没有阻止,这是我的罪。”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中有着真实的痛苦:“周毅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研究者。他热爱科学,热爱这片土地。我们曾经是朋友,真正的朋友。直到……直到组织给我下达命令。”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跳动,在沈砚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那天,我知道有危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赤眼’派了人去三岔河,目标是周毅。但我没有警告他,没有阻止他。因为组织的命令是——如果周毅不肯合作,就清除他,夺取研究资料。”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月,眼中蓄满泪水:“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时钟一分一秒走过,知道那个时间点他正在河滩取样,知道那些人正在靠近他。而我,什么也没做。”
林晚月感到一阵恶心。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后来他死了,素心疯了。”沈砚的眼泪滑落,“组织拿到了部分资料,但不完整。最关键的核心数据,周毅临死前藏起来了。素心知道藏在哪里,但她带着那些秘密消失了。”
“组织让我找到她。我找了二十四年。直到去年,我才通过一些线索,查到她可能还活着,而且在保护那些样本。然后我发现了你——周毅和素心的女儿。”
他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起初,我只是想通过你找到她。但和你接触越多,我越想起周毅,想起我们曾经讨论过的理想——用科学改变世界,让所有人都能生活在更好的环境里。”
“我开始动摇。我开始想,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来弥补当年的过错。所以我想出了一个计划——通过你找到素心,拿到样本,然后当着你的面毁掉它。这样既能阻止组织,也能……也能让你知道,我并不是完全冷血的人。”
林晚月沉默了很久。沈砚的故事很完整,很动人,甚至逻辑自洽。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她,可能会相信,至少会动摇。
但现在,她手中有母亲给的那些文件,有“赤眼”组织的内部报告,有沈砚作为John Smith签署的各种指令。
“很感人的故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沈叔叔,你知道吗?一个好的谎言,总是九分真,一分假。”
沈砚的表情凝固了。
林晚月从背包里拿出那份复印件,放在茶几上。那是“赤眼”组织内部的一份行动指令,签署人是John Smith,日期是三个月前。
指令内容清晰明确:不惜一切代价获取三岔河完整样本,必要时可清除所有阻碍,包括秦素心及其关联人员。
指令末尾有一个手写的备注:“已确认林晚月为目标女儿,可作人质或诱饵。”
沈砚看着那份文件,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是我母亲从‘赤眼’组织内部得到的。”林晚月说,“同样的文件,她已经通过其他渠道,交给了该给的人。”
她又拿出银行转账记录:“这些是你给组织洗钱的证据。过去三年,每月五千美元,从未间断。如果你真的想脱离组织,为什么还在给他们输送资金?”
沈砚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还有这个。”林晚月拿出最后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合同复印件,“你名下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上个月刚刚签下一笔订单——购买十套‘环境改造设备’,收货地址是东南亚某国的军事基地。而这些设备的制造商,是‘赤眼’组织控股的企业。”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你所说的‘毁掉样本’,是真的吗?还是说,你只是想从我母亲手里骗到样本,然后通过这些设备,把它变成真正的生态武器?”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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