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站在殿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泪终于落下。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陛下,”姜司药悄声进来,“该喝安胎药了。”
清辞擦去眼泪,接过药碗。药汁温热,带着苦香。她正要喝,忽然动作一顿。
“姜姨,这药……你亲自煎的?”
“是,从抓药到煎煮,臣一步未离。”姜司药道,“陛下放心,绝无问题。”
清辞却放下药碗,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探入药中。银簪缓缓变黑。
有毒。
姜司药脸色煞白:“不可能!臣明明……”
“不是你的问题。”清辞冷静得可怕,“是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这毒……是什么毒?”
姜司药颤抖着接过药碗,闻了闻,又用银针探了探:“是‘断肠草’,剧毒,沾唇即死。”
好狠的手段。在晚棠出征前夜,在姜司药亲自煎的药里下毒,这是要一举两得——既杀了她,又嫁祸给姜司药。
“谁有机会下毒?”
“煎药时,只有臣和……和送水的宫女小翠。”姜司药忽然想起,“小翠是半个月前新调来的,说是尚宫局分派的。”
尚宫局。又是尚宫局。
“李岩!”清辞喝道。
李岩冲进来。
“立刻封锁乾清宫,抓捕宫女小翠。查她所有来历、关系。还有,传令尚宫局,所有宫女集中看管,一个不准离开!”
“是!”
乾清宫顿时灯火通明。侍卫四处搜查,很快在御花园的枯井里找到了小翠的尸体——已经凉透了,脖子上有勒痕,是他杀。
“死了多久?”清辞问。
仵作查验:“至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正是晚棠进宫议事的时候。凶手算准了时间,先杀小翠灭口,再在药里下毒。
“陛下,”李岩禀报,“小翠房中搜出一封信。”
信很短:“事成之后,黄金千两,林家旧宅归还。若败,自尽,保你家人平安。”
没有落款,但信纸右下角,有个极小的梅花印记——与江南染坊书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林月如。
她等不及三日后了,想在晚棠离京前动手。因为她知道,晚棠一走,清辞身边就少了一层保护。
“好手段。”清辞冷笑,“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朕斗到底了。”
“陛下,要不要全城搜捕?”
“不必。”清辞摇头,“她能潜伏二十年,必有藏身之处。搜捕只会打草惊蛇。”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星空。晚棠此刻,应该已经出城了。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但这江山,她还是要守。
“姜姨,重新煎药。”她转身,眼神坚定,“李岩,加强宫中戒备,尤其是乾清宫和容华长公主处。另外,传朕密旨给顾长风,让他暗中调查林家旧宅和所有与林月如有过往来的人。”
“是!”
夜色更深了。
清辞坐在御案前,抚摸着那半块玉佩,又拿起太后的绝笔信。
“勿为往事所困,勿为仇恨所累。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
太后说得对。
无论有多少阴谋,多少算计,多少生死离别,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她是皇帝。
是这个天下,唯一的选择。
窗外,秋风萧瑟。
而北境的风,更冷,更烈。
在那里,另一场生死之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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