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林,断魂崖,瘴气谷……每一个名字,都浸透着死亡的气息。
更别提潭边可能存在的、所谓的“恶蛟毒虺”。
希望出现了,却悬挂在刀山火海之上。
石屋里陷入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蒲伯才涩声道:“毕摩,这地方……太险。您伤势未愈,而且寨子现在……”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张翎是寨子的主心骨,他现在冒险去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地,万一出事,星回寨怎么办?
张翎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心脉外的诅咒余毒,在精神锁链的禁锢下,依旧在缓慢地、执拗地侵蚀着。就像一个不断漏水的破桶,他拼命舀水,却赶不上漏的速度。左臂的生机通道,脆弱得如同风中蛛丝。脏腑的修复,慢得让人心焦。
靠水磨工夫,或许三年五载,能慢慢将诅咒余毒磨灭,伤势恢复大半。
但巫咸氏会给星回寨三年五载吗?
外部窥探的“眼睛”已经摸到了寨墙根下。那张网,正在收紧。
他需要尽快恢复战力,甚至……需要变得更强。唯有如此,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护住寨子,护住这些信赖他的人。
七心海棠,是眼下已知的、唯一可能加速这个过程,甚至带来额外助力的希望。
风险巨大。
但值得一搏。
“消息封锁。”张翎睁开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味道,“除了你、我、岩山、岩松,还有传话的阿树,不得再有第六人知晓。尤其是张昊和岩鹰他们,暂时不要告诉。”
蒲伯心头一紧:“毕摩,您真要……”
“等我决定。”张翎打断他,“先弄清我们自己的底子。寨子里,现在能调动的、对深山毒瘴有经验的老猎人,还有多少?库存里,对抗毒障、驱避毒虫的药物,还剩多少?适合在那种环境下行动的装备,能凑出几套?”
他没有被希望冲昏头脑。去,或者不去,都需要基于对自身能力和资源的清醒评估。
蒲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劝阻的话。他知道毕摩一旦下了决心,很难改变。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为他提供支持。
“我天亮就去清点。”蒲伯郑重道,“老猎人……岩松叔算一个,他年轻时追一头受伤的云豹,进过瘴气谷边缘,活着出来了。还有两个,年纪大了,但经验丰富。药物……驱瘴的‘清心草’粉不多,避毒的‘雄黄精’还有一些,但对付毒龙潭那种地方的毒,恐怕……”
“我知道。”张翎点头,“先把能准备的准备好。另外,想办法,从藤老九那条线,再套点话。不直接问毒龙潭,问鬼哭林和断魂崖近年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其他类似背景的人打听过相关消息。要隐蔽。”
“明白。”
蒲伯匆匆离去,身影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
张翎独自坐在石床上,再次看向手中那块粗糙的树皮。
七心海棠……毒龙潭……
希望与绝地,一线之隔。
他缓缓握紧树皮,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
月光偏移,在地上拉出更长的冷白。
这一夜,星回寨的毕摩,做出了一个将影响整个寨子命运的决定。
喜欢大荒玄穹彝荒录请大家收藏:(m.38xs.com)大荒玄穹彝荒录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