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闭眼。”他站起身,声音压低但足够穿透,“别看任何东西,包括我。手指搭前一个人肩上,贴墙走,十步一停,听我敲管。”
没人问为什么。这时候谁说话谁像内鬼。经验告诉他们,林川从不做无意义的指令。哪怕他看起来像个疯子,可疯子活得最久——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正常人早该疯了。
林川带头摸到墙边,战术笔在墙面划出第一道痕,然后用笔尾狠狠敲了下暖气管。“咚——咚咚。”三声短促节奏,是他送快递时用来确认收货的暗号,简单、稳定、不容易被模仿。那时候他在城中村跑单,一栋楼十几户人家共用一个门铃,只能靠这种土办法通知客户取件。现在想想,当年那群大妈扯着嗓子喊“谁家快递?”的声音,居然比这会儿的幻象还真实。
队伍开始移动。五个人能走,两个得人扶,还有一个走路同手同脚,但好歹没掉队。林川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耳朵竖着听四周动静。他的余光扫过地面,发现自己的影子比正常时候短了一截——这是空间扭曲的征兆,说明他们正走在“边界区”,现实与幻象交叠的缓冲带。墙纸的纹路在眼角余光里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纸面下爬行;天花板的接缝处渗出淡淡的雾气,颜色偏灰,带着铁锈味,吸一口喉咙发痒。
走到第三个拐角时,他忽然停下。
前面地面有道阴影,不是灯光投的,是空气密度变了导致的视觉扭曲,像夏天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但这里没热源。温度计显示恒温二十度,连空调都没开。
他抬起手,示意后头别动。
然后掏出随身带的喷雾瓶——不是防狼喷雾,是清洁剂,专门用来擦快递车挡风玻璃的。他对着那片空气“嗤”地喷了一道。
液体穿过扭曲区时,轨迹弯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水珠落地的位置,比正常抛物线偏移了七厘米。
“果然。”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在拉线。”
黑袍众不是单纯放幻象,是在用某种频率织网,把人的恐惧当成节点连起来,形成精神共振场。刚才那些画面,根本不是随机触发,是有人在后台一根根扯线,演提线木偶戏。每个人看到的“噩梦”都不一样,但结构一致:亲人死去、任务失败、身体失控……全是心理弱点的具象化。而一旦你沉浸其中,注意力就会成为燃料,反哺他们的施法循环。
但现在问题来了:怎么断线?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黑袍指向三个方向,配电室、更衣间、楼梯口。可他们自己没动,说明施法需要定点锚定。而唯一符合“隐蔽+共振放大”条件的,只有通风井——那种深井结构最容易形成声波反射和情绪积压。
再加上父亲录音里那句“真正的信号藏在频率之外”,还有纸条背面写的“你不肯再看的地方”……
“操。”他突然明白了,眼神一凛,“他们怕的不是眼睛,是注意力。”
人一旦盯着某个画面看,就等于主动接入了他们的系统。越怕,越看;越看,越深。但如果你根本不看,甚至反向制造干扰,他们的线就绷不住。就像Wi-Fi信号,你不断刷新页面,路由器迟早崩溃。
他转身,对着队伍低声下令:“继续闭眼,但所有人跟我重复一句话——‘老子不信邪’,一遍就行,不准多念。”
七个人磕磕巴巴地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参差不齐,有的还带着哭腔。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那片空气扭曲猛地一颤,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闪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
“好使。”林川咧了下嘴,眼神里透出点讥讽,“这群披黑布的装神弄鬼,其实就跟广场舞大妈抢地盘一样,比的就是谁音量大。咱们嗓门粗,他们就得退。真以为穿身黑袍就能当阎王?阎王还知道穿官服呢,你们这造型,殡仪馆兼职都不要。”
他带头继续前进,节奏不变,敲管声稳定。十步一停,标记路线,没人再乱看。很快到了设备间门口,门虚掩着,底下透出一丝蓝光,微弱但持续,像是从井道深处渗上来的。那光不像是电灯,倒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呼吸,明灭之间带着诡异的节奏。
林川做了个手势,队伍停下。他蹲下,从鞋帮里抽出一把短刃——不是制式装备,是他自己磨的,刃口锯齿状,专破软甲。刀身泛着哑光,看不出材质,只知道能切开三级防护服而不留静电。然后他慢慢推开门,侧身滑进去。
地下二层通风井口就在房间中央,圆形铸铁盖板已经被挪开,露出黑洞洞的竖井。三名黑袍众背对他们站在井边,双手悬浮在空中,指尖泛着幽蓝光芒,像是在操控无形丝线。他们的身体微微起伏,节奏一致,显然正处于施法状态。空气中漂浮着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弦正在共鸣,连脚底板都能感受到那种粘稠的压迫感,仿佛整栋楼都在同步呼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