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寅时。
城西军营的马棚里,三千匹战马正在吃夜草。马夫们提着灯笼穿梭其间,检查每一匹马的状态——牙口、蹄铁、皮毛、粪便。这是每天夜里必做的功课,雷打不动。
尉迟炽站在马棚外,看着那些油光水滑的战马,脸色却比夜色还沉。
“将军。”副将走过来,“凉州铁骑一万二千人,全部到齐。战马一万八千匹,每匹都检查过了。”
尉迟炽点点头,没有说话。
副将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将军,听说……李继迁被围了?”
尉迟炽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该问的别问。”
副将低头:“是。”
尉迟炽转身,走向军营深处。
那里,三千骑兵正在列队。
不是一万二千人,是三千人。
是他从凉州铁骑里精选出来的三千精锐。
“都听好了。”尉迟炽站在点将台上,声音沙哑,“齐王十五万大军,五天后到。回鹘一万骑兵,三天后到。吐蕃两万八千人,四天后到。”
台下鸦雀无声。
“咱们只有一万二千骑兵。”他继续说,“一万二千,对十九万。怎么打?”
没人回答。
尉迟炽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笑了:
“硬打,肯定打不赢。所以——得换个打法。”
他挥手,副将推上来一块巨大的木板。
木板上钉着一张图——是凉州周边三百里的地形图。山川、河流、峡谷、草原,标注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凉州铁骑改革战术。”尉迟炽拿起一根长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分三营:轻骑营五千人,重骑营三千人,游骑营四千人。”
“轻骑营,负责骚扰、诱敌、断粮道。一人双马,日行百里。遇到小股敌人,吃掉。遇到大股敌人,跑。”
“重骑营,负责正面冲锋。人马俱甲,长枪硬弩。专门对付敌军的精锐主力。”
“游骑营,负责侦察、传信、追击。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各营统领,听令!”
“末将在!”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轻骑营,拓跋明月!”
“重骑营,尉迟勇!”
“游骑营,扎西!”
三个人,两男一女。拓跋明月三十出头,已经是沙场老将。尉迟勇刚满二十,是尉迟炽的儿子。扎西十九岁,刚当上火铳营统领不久,又被调来当游骑营统领。
“战术改革,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尉迟炽说,“但咱们没时间了。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的骑兵。”
三人齐声应诺。
辰时,轻骑营开始训练。
五千人,一人双马,在草原上飞驰。拓跋明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她的马术是在草原上练出来的,比任何人都快、都稳、都狠。
“跟上!”她大喊,“掉队的,没饭吃!”
五千骑兵呼啸而过,马蹄声如雷鸣。
午时,重骑营开始训练。
三千人,人马俱甲,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尉迟勇站在最前面,脸色严肃。他知道,父亲在看着他。
“冲!”
三千铁骑同时启动,大地都在颤抖。
申时,游骑营开始训练。
四千人,分成二十队,每队二百人。扎西站在高处,手里举着红绿两面旗子。红旗挥动,一队向左。绿旗挥动,一队向右。两旗交叉,全队回撤。
“快!”他大喊,“再快!”
四千骑兵在草原上穿梭,像一群灵活的狼。
戌时,训练结束。
尉迟炽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疲惫的骑兵,一瘸一拐地走回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闪着光。
“今天,”他开口,“你们跑得慢,冲得散,传得乱。但我不怪你们。因为这是第一天。”
他顿了顿:
“明天,我要看到进步。后天,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的骑兵。大后天——”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
大后天,回鹘人就到了。
亥时,尉迟炽回到自己的营帐。
帐里坐着一个人——陈嚣。
“经略使?”尉迟炽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尉迟炽,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儿子,行吗?”
尉迟炽沉默了。
他知道陈嚣问的是尉迟勇——重骑营的统领,刚满二十岁,第一次独当一面。
“行。”他终于说,“他行。”
陈嚣点点头,站起身:
“李继迁那边,有消息了。”
尉迟炽的眼睛亮了:
“他还活着?”
“活着。”陈嚣说,“被围了三天,突围出来了。一千二百人,死了三百,剩下九百。现在正往凉州赶。”
尉迟炽松了口气。
陈嚣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
“尉迟炽。”
“末将在。”
“你儿子的事,我不问。但你的事,我要问。”
尉迟炽愣住了。
陈嚣转身看着他:
“三年前那桩案子,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尉迟炽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辩解。
他只是说:
“末将……知罪。”
陈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仗打完,你自己去张浚那里报到。”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尉迟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传来马蹄声。
那是游骑营的夜训,还在继续。
开宝元年,三月二十二。
骑兵战术改革,第一天。
距离回鹘人来犯,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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