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申时。
萧关。
李继隆把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吃过东西,没喝过水,没说过话。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地图,一动不动。
地图上,凉州城的位置,被他画了无数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那是他这三个月来记下的每一处细节。
城墙的高度,护城河的宽度,守军的数量,火炮的位置,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
每一条都有。
每一条都没用。
副将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三天了,大帅不吃不喝,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他敲了敲门:
“大帅,您吃点东西吧……”
里面没有声音。
“大帅,陛下派人来问了……”
还是没有声音。
副将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门突然开了。
李继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个野人。可眼睛亮得吓人。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全军休整。三个月内,不许出战。”
副将愣住了:
“大帅,又休整?”
李继隆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副将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七月二十,凉州城。
伤兵营里,李继迁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
灵枢师太正在给他换药。伤口很深,有的已经化脓,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李继迁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看着屋顶。
师太看着他,忽然问:
“疼吗?”
李继迁点头:
“疼。”
“那为什么不喊?”
李继迁想了想:
“喊了也疼。不喊,省点力气。”
师太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三年前,他十二岁,满眼仇恨,浑身是刺。
现在,他十五岁,满身是伤,可眼睛里有了光。
“继迁,”她轻声说,“你长大了。”
李继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伤口都扯动了,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在笑。
“师太,末将还小呢。”
师太也笑了:
“小什么小?十五了,在我那儿,都能娶媳妇了。”
李继迁脸红了。
七月二十五,萧关。
李继隆又站在了城楼上。
这一次,他没有看西方,而是看着南方。
副将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问:
“大帅,您在看什么?”
李继隆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
“你说,陈嚣最怕什么?”
副将想了想:
“怕死?”
李继隆摇头:
“不对。”
“怕城破?”
“也不对。”
副将挠挠头:
“那怕什么?”
李继隆指着凉州城的方向:
“怕人。”
副将愣住了:
“人?”
“对。”李继隆说,“他怕他的人死。怕他的兵死,怕他的将死,怕他的百姓死。他每一次打仗,都想着少死人。所以他不敢冒险,不敢拼命,不敢——狠。”
他转身,看着副将:
“朕打了三个月,死了两万人。陈嚣死了多少?”
副将想了想:
“大概……一万多?”
李继隆点头:
“一万多。比他少。可他的兵,快没了。他的人,快没了。他的城,快空了。”
他笑了:
“这就是他的弱点。”
副将还是不懂:
“大帅,那咱们怎么打?”
李继隆指着南方:
“不打凉州。打汾州。”
副将愣住了:
“汾州?那不是……”
“对。”李继隆点头,“那是河西的粮仓。汾州一丢,凉州就断粮了。断粮了,他就得出来。出来了,朕就能打。”
八月初一,凉州城。
萧绾绾冲进议事堂,手里捧着一份密报:
“李继隆动了!”
陈嚣接过密报,一页页看下去。
看完,他的脸色变了。
“汾州?”
萧绾绾点头:
“对。他要去打汾州。”
陈嚣走到地图前,看着汾州的位置。
汾州在凉州南边三百里,是河西最大的粮仓。那里存着三十万石粮食,够全城吃一年。
如果汾州丢了……
“传令下去,”他说,“尉迟勇,带五千骑兵,去汾州。”
尉迟勇站起来:
“是!”
陈嚣又看向周大:
“你的炮舰,沿黄河上溯,在汾州附近等着。万一李继隆从水路来,就打他。”
周大点头:
“是!”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议事堂里只剩下陈嚣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汾州那个点,眉头紧锁。
李继隆,你到底想干什么?
八月初五,萧关。
李继隆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通往汾州的路。
副将走进来:
“大帅,斥候来报,陈嚣派了五千骑兵去汾州。”
李继隆点点头:
“知道了。”
副将问:
“那咱们还打吗?”
李继隆笑了:
“打。当然打。”
他指着地图上的汾州:
“五千骑兵,够守城。可朕有五万人。五万对五千,他守得住吗?”
副将的眼睛亮了:
“大帅,您这是……”
李继隆摆摆手: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出兵汾州。”
“是!”
八月初六,寅时。
五万大军从萧关出发,浩浩荡荡,朝汾州开去。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绵延三十里。
李继隆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
凉州城的方向,越来越远。
可他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这一仗,陈嚣一定会来。
他来了,就中计了。
他不来,汾州就是他的。
怎么都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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