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门户激活还要多久?”陈无恙问。
【根据当前速率,预计七小时四十二分。】纳兹·凯尔说,【但存在变量:跪拜的晶裔正在以集体灵能加速进程。若它们全力投入,时间可能缩短至三小时以内。】
陈无恙望向那片跪拜的晶裔海洋。成千上万,沉默如石。他想起爷爷信中说的:它们是“被留下的”,在等待“重评时刻”。
“它们想要什么?”他问。
张清衍开口:“贫道尝试与其中一个沟通过。”他指向营地边缘——那里用符咒圈出了一小片区域,里面跪着一个相对完整的晶裔个体,它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它说,它们在等待‘守门人’的裁决。”
“裁决什么?”
“裁决它们是否有资格‘回家’。”张清衍缓缓道,“两万八千年前,晶裔全族面临抉择:一部分最优秀的个体选择离开地球,跟随守望者去直面大寂静的源头,那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远征。而留下的这些,是因为恐惧、犹豫、或单纯不够格。它们被冰封,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暂停’。守望者承诺,若未来某一日,危机再临,它们将获得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证明自己已经成长,可以肩负起守护的责任。”
“所以现在危机来了,”陈无恙说,“大寂静的波纹正在靠近地球。它们苏醒了,想要重新证明自己?”
“不止。”纳兹·凯尔插话,【吾等分析了晶裔集体释放的信息流残迹。它们认为,此次‘重评’不仅仅是证明自己,更是决定地球命运的时刻。根据守望者协议第七条款,当守门人后裔现身,需做出选择:是彻底封闭门户,让地球成为孤岛,安全但孤独地等待大寂静降临;还是开放门户,重新连接星海,接纳流亡者,组建同盟共同应对——但同时也将暴露位置,引来未知风险。】
“晶裔希望我选哪个?”陈无恙问。
张清衍和纳兹·凯尔同时沉默。
几秒后,张清衍说:“它们没有表态。或者说,它们内部也存在分歧。贫道感应到,跪拜的晶裔中,大约六成倾向于开放,四成倾向于封闭。但无论哪一派,都在等待你的决定——因为只有守门人血脉,才能启动门户的最终协议。”
陈无恙走向营地边缘,走到那个被符咒圈住的晶裔个体面前。它抬起头——如果那能算头的话。三个孔洞构成的“脸”对准陈无恙,孔洞深处有微光流转。
“你们等了两万八千年,”陈无恙说,“就为了等一个人来做选择?”
晶裔没有回答。但一段信息流直接撞进陈无恙意识:
“不是选择。是审判。”
“我们是被淘汰者。怯懦者。不够完美者。冰封是仁慈,让我们有时间思考: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会怎么做?”
“两万八千年,我们一直在思考。在冰中做梦。梦到离去的同胞在星海中奋战,梦到大寂静如潮水吞没一个又一个世界,梦到地球孤悬在黑暗里,像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
“然后我们听到了呼唤。不是守望者的呼唤,是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大寂静的波纹。它唤醒了我们,也让我们明白:时间不多了。”
“守门人后裔,告诉我们:经过两万八千年的冰封与思考,我们……值得第二次机会吗?这个我们曾怯懦留下的世界,应该为我们冒险吗?”
信息流结束。晶裔重新低下头。
陈无恙站在原地,寒风如刀刮在脸上。他感到胸口发闷——不是生理上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他的责任感。
两万八千年的等待。
一个星球的命运。
还有他身后那个拥挤、混乱、但活着的人间。
“我需要看看那扇门。”他说。
“太危险了。”王主任反对,“光柱核心的灵能辐射强度足够在十秒内烧毁任何未经防护的人类意识。张道长和纳兹·凯尔也只能在外围坚持几分钟。”
“我有这个。”陈无恙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硬币。此刻硬币正在微微发热,表面那层银白色金属泛着与光柱同源的冰蓝光泽。“我爷爷说,这是‘钥匙’的一部分。”
张清衍凝视硬币片刻,点头:“星标碎片确实能提供一定保护。但时间不能长——最多十五分钟。超过时间,即使有星标,你的意识也会被门户的信息洪流冲垮。”
“够了。”
十分钟后,陈无恙、张清衍、王主任、林玥和纳兹·凯尔(在收容单元中)登上一辆经过灵能改装的极地车,驶向光柱。越靠近,温度越低,不是物理温度——车外显示零下四十二度,但还在正常极地范围——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冷”,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住。
跪拜的晶裔们没有阻拦。它们在车辆经过时微微侧身,让出道路,但始终保持着跪姿,低头不语。
距离光柱还有五百米时,极地车停下了。再往前,冰面上出现了发光的纹路——与门户表面相同的几何图案,它们从门户基座向外蔓延,像树根扎进冰层。车辆轮胎刚压上纹路,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引擎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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