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灵山,众人便无需再像西行时那般一步一步跋山涉水。
唐玄奘突破至混元金仙初期,早已脱了凡胎,驾云之术娴熟自如。
天蓬恢复了天蓬元帅的本相,银白战甲猎猎生风,足下云头稳如泰山。
卷帘、陆空与白龙马也各自驾起祥云,一行人破开长空,朝着东土大唐的方向疾驰而去。
脚下的山河飞速倒退,一路皆是西行时走过的旧地。
掠过狮驼岭时,往日漫山的妖气早已消散殆尽,山林间重新长出了青翠的草木。
山脚下的狮驼国炊烟袅袅,百姓在田间劳作,孩童的笑声隔着云层遥遥传来。
唐玄奘望着下方的景象,双手合十轻声叹道:
“不过短短光景,竟已换了人间。”
一旁的陆空也微微点头。
原时空里狮驼国曾是遍地尸骨的人间炼狱,如今却成了安居乐业的太平之地。
这一场西行,终究是和从前的不一样了。
掠过火焰山时,当年烧了数万年的滔天烈焰早已熄灭,赤红的山岩上长出了稀疏的绿草。
山脚下的村落里,百姓正赶着牛犁地,炊烟顺着风飘得很远。
再往前便是女儿国,子母河静静流淌,城门口的旗帜依旧飘扬。
唐玄奘望着下方的城池,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袖口,那里藏着当年女王送他的香囊,数十年过去,香气早已淡了,他却一直带在身上。
当年女王的盛情与送别时的目光,他从未忘记,只是西行路远,他终究只能负了那一场情深。
途经白虎岭,当年白骨夫人盘踞的荒山早已没了阴邪之气。
山腰间长出了成片的野桃树,粉白的桃花开得正盛。
路过五庄观时,远远便能看到观内的人参果树郁郁葱葱。
镇元子站在观门口,对着云头的众人遥遥拱手,陆空也笑着挥了挥手。
一路行来,旧地重游,众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数十年西行路,步步是劫难,步步也是修行。
如今回头看,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成了刻在神魂里的底蕴,就这样,众人继续前行,最后不过数日功夫,云头便落在了高老庄外。
可这一次,往日坦坦荡荡的天蓬,此刻反倒局促起来。
他站在云头搓着手,看着庄内的炊烟,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想进又不敢进。
陆空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
“我说呆子,如今都变回当年英俊潇洒的天蓬元帅了,怎么反倒怂了?”
“莫不是还想变回猪头猪脑的样子,才敢进去见你老丈人?”
“我才不要!”
天蓬瞬间应激,梗着脖子道:“进就进!我天蓬元帅还能怕了不成!”
说罢一咬牙,一马当先地朝着庄内走去,只是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陆空几人笑着跟在后面。
高老庄的百姓看到一行人,倒也不惊讶,当年取经路过时,众人都见过他们中的一些人。
只是纷纷好奇,当年那个猪头猪脑的猪八戒,怎么不见了踪影。
但也只是好奇而已,谁都没有多问。
而一行人也是径直走到高府门前,正巧碰到高老太公拄着拐杖准备出门。
看到唐玄奘,高老太公连忙上前行礼:
“原来是唐玄奘法师回来了!取经功成,真是可喜可贺!只是……怎么不见我那女婿八戒?”
天蓬闻言,从唐玄奘身后走了出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老丈人,我就是八戒啊。”
这话一出,高老太公顿时懵了。
他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天蓬半天,连连摇头:
“小施主莫要开玩笑!我那女婿明明是猪头猪脑的模样,身长丈二,一顿能吃三五斗米,哪有你这般俊朗的模样?”
“噗嗤——”
陆空和白龙马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发颤,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卷帘也连忙转过头,肩膀抖个不停。
就连一向沉稳的唐玄奘,也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了几分笑意。
唯独天蓬站在原地,一脸忧郁,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老丈人,你忘了!当年我入赘的时候,喝多了酒现了原形,掀了你家的酒桌,还把你养的那头大肥猪给吓跑了!”
天蓬急了,连忙说出当年的糗事:
“还有翠兰最喜欢在后院种兰花,我当年还帮她浇过花,把兰花浇死了三盆!”
高老太公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事都是只有自家人才知道的秘辛,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天蓬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喜道:
“你……你真是我那女婿八戒?!当年陆空仙君说你本相俊朗,我还以为是安慰我的话,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攥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悬了十几年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都红了。
这些年他没少听闲话,说天蓬取经早就忘了高老庄的翠兰,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揪着,如今终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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