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更深层的‘规则相关性网络’模型中,我注意到一个现象:那七个点之间的‘信息传递效率’,在‘凝视’微调后,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永久性的……‘提升’。提升幅度约0.00000005%,但统计显着。”
她展示了一张网络图。七个点之间,原本只有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在的“规则关联”。而现在,这些关联的“带宽”或“连接强度”,有了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增强。
“就像……有人在那七个点之间,搭起了细到看不见的丝线?”白博士喃喃道。
“比喻基本正确,”青鸾说,“虽然这些‘丝线’目前没有任何活跃的信号传递,但它们‘存在’本身,改变了局部规则结构的拓扑性质。在特定条件下——比如,当足够强的‘意义扰动’再次出现在其中一个点时——这些‘丝线’可能会成为‘扰动传播’的通道,或者……‘共振放大’的回路。”
这是一个潜在的定时炸弹。
一个被那个“凝视”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结构”。
“必须上报这个发现!”辉光长老立刻说,“如果那些‘丝线’可以被远程激活,或者可以被未来的某个‘凝视’用作‘快速定位’的锚点——”
“已经在进行加密上传,”青鸾打断了他,“但需要指出:基于当前数据,激活这些‘丝线’需要极其特定的‘意义频率’,且能量阈值极高。以我们目前在Kappa-77的活动水平,触发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更大的风险在于:如果‘低语’或其他类似机制未来对该区域进行更深入的‘调谐’,这些预设的‘结构’可能会被整合进更大的‘规则重构网络’中,成为其一部分。”
她调出了另一组模拟推演。
假设未来某个时刻,“低语”决定将Kappa-77这片“规则薄弱点”彻底“调谐”成其想要的形态。在调谐过程中,所有现存的局部规则结构——包括那些微弱的“刻痕残留”,也包括这些“凝视”留下的“丝线”——都可能被扫描、分析、并“回收利用”。
“回收利用?”白博士问。
“将现有结构作为‘模板’或‘种子’,加速‘调谐’进程,”青鸾解释,“如果这些‘丝线’结构在数学上与‘低语’的‘调谐目标’兼容,它们可能会被‘同化’,成为新生规则结构的‘骨架’或‘节点’。届时,通过分析这些被同化的结构,‘低语’可能反推出最初创造这些结构(即我们的‘刻痕测试’)的‘意义特征’,从而追溯至我们。”
这个逻辑链条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们的一次微小实验,可能在遥远的未来,成为暴露自身的线索。
“建议,”青鸾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直,但内容却越来越令人不安,“方案一:尝试使用更高精度的规则干扰,彻底抹除那七个点之间的‘关联强化’。但此举需要提升‘探针’功率,可能引发新的‘凝视’。方案二:在那些点上‘覆盖’一层完全随机、无意义的规则噪声,掩盖其结构特征。但噪声本身也是一种‘扰动’。方案三:不做任何处理,接受当前极低的风险概率,但建立长期监测,一旦检测到任何‘丝线激活’迹象,立即执行全面撤离和痕迹清除。”
三个方案,各有风险。
辉光长老和白博士陷入了艰难的权衡。
与此同时,共济空间站。
李季在收到关于“凝视微调”和“潜在结构”的报告后,将自己关在了指挥室整整六个小时。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所有相关数据、推演报告和风险评估。全息投影上,Kappa-77那片区域被放大、再放大,最终聚焦在那七个微小的点上,以及它们之间那些几乎不存在的“丝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问题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他们不仅触发了某种“监测机制”的注意,那个机制还在他们实验的痕迹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虽然这些印记目前看来无害,但它们就像埋在地下的、几乎看不见的导线,未来可能会连接到某个庞大系统的电路中。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系统是什么。
是“低语”的监测网络?还是宇宙中其他未知的、同样在关注“规则薄弱点”的势力?抑或是……某种更基础、更原始的“宇宙自调节机制”?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来源。
但李季知道,他不能只被恐惧支配。他们来到这片虚空,承担着整个“新穗星”乃至更多文明未来的希望。退缩意味着放弃,而放弃意味着那些在“规则惰化”中挣扎的生命,将再无机会。
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既能继续推进研究、获取对抗“低语”的关键知识,又能最大限度降低暴露风险的方法。
六个小时后,李季打开了指挥室的门。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目光却异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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