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不是任何已知的传播方式。它更像是一种“状态更新”或“报告”，沿着“弦网”传递。
“影”将这一切详细记录，再次加密发送。他的冰晶意识中，第一次泛起了类似“寒意”的波动。这不仅仅是“维护”，这更像是……“监视”和“报告”。那个被凝视的遥远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个节点“关注”着？
与此同时，“语法之舟”。
青鸾同时接收着来自三艘侦察舰（“幽影”数据已陆续抵达）和Kappa-77方向（“北冕号”撤离前的最后监测数据）的信息流。她的“逻辑内核”正将这些分散的、模糊的数据点，努力拼接成一幅更完整的图景。
来自“幽影”的“空间软化”事件数据，让她立刻联想到“刹那永恒者”古卷中一种几乎被当作神话的现象：“维度之弦的拂动”。传说某些连接“规则薄弱点”的“寂静之弦”，偶尔会因遥远处的巨大扰动或“维护机制”的活动，产生超越三维空间的“振动”，这种振动在三维空间的投影，就表现为局部空间性质的短暂异变。
如果这个传说属实，那么“幽影”观测到的“空间软化”，可能就是“弦”被“拨动”时在三维空间的“影子”。而斐波那契间隔，或许正是某种“维护协议”或“信号编码”的特征。
更让她关注的是“幽影”报告的“定向凝视”与“规则脉冲发射”。这明确显示，这些节点不仅仅是“维护”的对象，它们还是“监视”的前哨和“信息传递”的中继站。它们在对特定方向进行“评估”，并将“评估结果”上报。
上报给谁？
青鸾调取了“幽影”记录下的“凝视”方向的天文坐标。经过复杂的坐标系转换和修正（因为“凝视”可能涉及非空间维度），她大致确定了一个方向：指向银河系核心与船底旋臂之间的某个广阔区域。该区域在已知星图中没有特殊标记，只有一片稀疏的星场和几个古老的脉冲星。
但当她将这个方向与“低语”活动区的分布图叠加时，一个令人心悸的关联出现了：那个方向，正好穿过三个已知的、已被“低语”深度“调谐”的星系废墟所在的扇区，并指向更远方一个尚未被“低语”触及、但被“刹那永恒者”预言为“未来高风险区”的年轻星团。
这像是……在监视“低语”的扩张前锋？还是在监视尚未被“感染”的区域？
或者……两者都是？
青鸾将这个初步分析紧急发送给李季，并附上警示：这些“维护节点”可能构成一个庞大的“宇宙态势感知网络”，其功能远超简单的“规则维护”。它们可能在持续监视着银河系内规则结构的“健康状态”和“异常活动”——包括“低语”的调谐，也可能包括像他们这样试图“刻痕”的“扰动源”。
共济空间站，指挥中枢。
李季看着青鸾的分析报告，感到一阵沉重的无力感。
局面比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宏大。他们不仅要在“低语”的阴影下拯救“新穗星”，还可能无意中闯入了一个横跨银河、功能未知的古老“监控网络”的视野。这个网络可能在观测“低语”，也可能在观测一切“规则异常”，包括他们自己。
更麻烦的是，他们不知道这个网络的“智能程度”和“反应阈值”。Kappa-77的事件是否已被标记为“需关注”？“幽影”的观测是否会被反探测？
“命令‘幽影’，在完成基础数据收集（三百日）后，提前进入‘深度潜伏’状态，中止一切主动数据回传，等待进一步的回收指令。”李季下令，“我们不能冒险让通讯信号被捕捉。同时，通知‘默然’和‘潜渊’，提高警戒等级，任何类似‘定向凝视’的现象，都必须立即进入完全静默，停止所有数据记录和发送。”
“是。”
命令发出。但李季知道，这不过是降低风险，并未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来自“新穗星”方向的最新监测报告送达。
报告显示，“新穗星”的“时间流速不均匀化”现象在过去一周内加剧了。局部区域的时间流速差异已扩大至千分之八，并且开始出现空间上的“粘滞感”——物体在那些区域移动时，会感到极其微弱的、方向不明的“阻力”，仿佛空间本身变得“粘稠”。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新穗星”所在的恒星系外围，几个长期监测的“规则薄弱点”（属于“规则族II”），其“平滑度”读数开始出现缓慢的、同步的……“下降”。就像那些节点的规则结构，正在被某种外力逐渐“压实”或“僵化”。
青鸾的初步分析认为，这可能是“低语”的“调谐”进程进入新阶段的标志：它不再仅仅影响目标行星，开始“固化”和“改造”其周围空间的规则节点，可能旨在构建一个更稳定、更可控的“调谐环境”，或者……铺设某种更大的“规则重构网络”的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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