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传回的残缺记录,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让本就紧绷的局势瞬间沸腾。银河极边缘那个曾作为“跨维度接口”的节点,其“脉动”与“混沌侧主体”同调,这一事实将无数分散的线索强行拧成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绞索。
“‘秩序织网’的部分节点,已经成为‘混沌侧主体’感知或影响的通道,甚至可能是其蔓延的‘根系’?”辉光长老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艰涩,“如果整个‘织网’都在被缓慢‘感染’或‘转化’……”
“不一定是转化,”青鸾的投影在数据流中明灭不定,“也可能是某种古老的、病态的‘共生’或‘寄生’关系。‘织网’可能最初是为了抑制或囚禁‘混沌侧’,但在漫长岁月中,被后者逐渐侵蚀、渗透、甚至反向利用其节点进行扩散。‘潜渊’节点的‘接口’功能,可能就是这种侵蚀的体现——它既是‘织网’的枢纽,也成了‘混沌侧’伸入现实宇宙的‘端口’。”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感染”更可怕。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古老而失败(或正在失败)的防御/囚禁系统,以及一个可能正在从中挣脱、或已部分控制该系统的、难以名状的囚徒。
“‘余烬’的活性提升和试图‘同步’的行为,”白博士顺着这个思路,“可能是‘织网’中尚未被完全侵蚀、或者属于另一套古老‘协议’的部分,在检测到‘混沌侧’活动加剧(可能因我们的扰动)后,启动的某种‘自修复’或‘反制’尝试?它想联系‘古老契约之地’和‘沉默仲裁庭’——那些地方,会不会就是‘织网’中相对完好、或者负责‘仲裁’与‘修复’的核心区域?”
“而‘边缘观测者’,”李季缓缓接口,目光仿佛穿透了指挥室的墙壁,望向深空,“他们可能是更古老的、见证了‘织网’建立甚至‘混沌侧’囚禁过程的旁观者,或者是……与‘织网’创建者相关的、但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后裔。他们看到我们的活动搅动了这潭死水,既警告我们危险,又对我们展现的‘新变量’(初火猜想)产生了兴趣。”
拼图正在以令人心悸的方式拼合。他们不是闯入了一片黑暗森林,而是闯入了一个正在缓慢崩解的、囚禁着上古凶兽的古老牢笼,并且不小心踢动了牢笼的一根栅栏。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李季的声音斩断了纷乱的思绪,“‘混沌侧主体’的脉动在增强、在转向。‘新穗星’是它的一根‘触须’尖端,正在加速消化猎物。无论‘织网’、‘余烬’、还是‘边缘观测者’,他们的反应周期可能都是以世纪甚至千年计。但我们,还有‘新穗星’上的人,只有几个月,最多几年。”
他转向青鸾的全息投影:“‘初火’研究,必须立刻从理论推演和微观验证,进入‘原理性宏观应用’阶段。我需要你,基于‘逻辑涟漪’带来的启发和已有数据,设计一个可以在‘新穗星’轨道或近地空间部署的、能够对‘低语调谐波’产生可观测‘净化/迟滞’效应的‘原理验证装置’。不要求完全逆转调谐,哪怕只能将临界点推迟一个月,甚至一周,都是胜利!”
这个命令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在“混沌侧主体”的眼皮底下,在“秩序织网”可能监控的区域内,部署一个主动进行规则干预的装置,无异于在炸药库旁点燃火柴。
“方案设计需要时间,且成功率无法保证,”青鸾回答,“宏观尺度的‘初火’应用,能量需求和规则扰动将指数级上升。即使采用‘共振杠杆’和‘信息熵循环’优化方案,所需能量核心的功率和精度,也远超我们现有移动平台的极限。此外,装置的启动和运行,必然产生显着的规则特征信号,被‘混沌侧’、‘织网’甚至‘边缘观测者’探测到的概率极高。”
“我知道,”李季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所以,这不是一个孤立的装置。这是我们最后的‘测试’和‘宣言’。我们需要知道,‘初火’在宏观尺度是否有效。我们也需要向所有正在注视这里的‘存在’——无论是‘织网’、‘边缘观测者’,甚至是那正在苏醒的‘混沌侧’——展示,我们并非只能被动等待毁灭。我们有能力,也有意志,去点燃对抗的火焰,哪怕这火焰微不足道,哪怕它会立刻招致毁灭。”
这是一种近乎悲壮的策略。用可能提前暴露和覆灭的代价,去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和一次意义重大的“火力侦察”。
“装置代号:‘燎原’。”李季一字一顿,“青鸾,我给你所有权限和资源。‘语法之舟’的算力、共济空间站的储备、‘刹那永恒者’的古老秘法库,全部向你开放。设计它。我们需要一个能在六十个标准日内完成设计、建造、并秘密部署到‘新穗星’附近的方案。”
“遵命。”青鸾的投影光芒稳定下来,接受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燎原”计划被提出的同时,“秩序织网”终于对他们近期的活动,做出了第一个明确的、可被观测到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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