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信息交换,如同两个隔着厚重玻璃、用简单手势和唇语交流的囚徒,缓慢地拼凑着外部世界的地图碎片。
同年,第九个月,“幽影”单位在船底座旋臂外围,再次观测到“规则编织”现象。而且,这一次的现象与之前不同。
不再是孤立的“编织”事件。在短短一个月内,“幽影”在同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记录到了三次“编织”活动。每次“编织”形成的“规则网兜”结构都有所不同,似乎在进行某种“测试”或“调整”。更关键的是,在第三次“编织”事件结束后,“幽影”的超灵敏引力波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方向明确的……“质量位移”痕迹!
仿佛那个“编织者”,在完成“编织”后,利用那个“规则网兜”作为某种“工具”或“载体”,从虚空中“打捞”或“传送”走了极其微小的物质或能量包,并在常规空间留下了几乎无法探测的引力涟漪!
“它们……在‘采集’东西?”接到报告的雷克斯指挥官感到匪夷所思,“从虚空中?采集什么?”
“可能是某种极其稀有的、常规手段难以探测的‘规则凝聚物’或‘信息奇点’,”青鸾推测,“‘编织’行为或许是一种高度特化的‘规则渔网’或‘逻辑陷阱’,专门用于捕捉宇宙背景中漂流的特定类型的‘规则碎片’或‘信息尘埃’。这种行为本身可能对宏观宇宙无害,但其技术原理和目的,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李季下令,“幽影”单位继续密切监视该区域,但严禁任何形式的靠近或探查。同时,将“规则编织者”的存在和可能行为模式,加入“微光计划”的潜在威胁模型,并开始思考:如果这种“采集”行为广泛存在,那么它们采集的“东西”,最终会流向何处?是否存在一个由这些“编织者”构成的、隐形的“宇宙资源回收网络”?这个网络与“织网”、“熵裔”、“上古体系”又是什么关系?
未知的拼图又增加了一块,且图案更加诡异。
“微光纪元”第十四年初,“默然”监视的那个“格式化节点”的“规则结石”,终于产生了更加明确的异常变化。
其中一颗最大的“结石”,其表面的“逻辑闪光”频率和强度开始显着增加。闪光的模式不再完全随机,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极其简单、但确实存在的……“节律性”。如同一个沉睡的、冰冷的心脏,开始了极其缓慢、微弱的搏动。
每一次“闪光”爆发时,“默然”的被动传感器都能检测到,节点周围那原本被“逆流”熨平的规则背景,会出现短暂的、极其局部的“涟漪”或“皱褶”,仿佛“结石”的搏动在向周围环境释放微小的“规则压力波”。
更令人不安的是,通过对长时间序列数据的分析,青鸾发现,这颗“结石”的“搏动”节律,与“耳语者”网络在银河系另一处记录的、一种极其罕见的“宇宙弦”自然衰减振荡频率,存在一种难以解释的、非整数倍的“谐波锁相”关系!就好像这颗人造的(或者说“织网”制造出的)“规则结石”,其内部某种尚未被理解的物理过程,正在与宇宙深处某种古老的基础结构产生遥远的、被动的“共鸣”!
“这‘结石’……可能正在无意识地‘调谐’到宇宙的某个基础频率上,”辉光长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如果这种‘调谐’持续加深,它是否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规则共振器’?或者……吸引来某些对这类频率敏感的存在?”
他们依然只能观察,无法干预。但“织网”自身产生的这个“癌变”副产品的潜在风险,正在悄然升高。
同年,第四个月,“有限主动边界”策略下的第一个实质性成果出现。
“规则材料学”小组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成功合成了一种新型的复合涂层材料。这种材料本身不具备任何主动规则抗性,但其微观结构经过特殊设计,能够将照射到其表面的、特定频率范围的“织网”基础扫描波,以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散射”和“内耗”,使其反射或透射出去的“规则回声”特征,最大程度地模仿周围自然天体(如小行星、冰晶云)的反射特性,从而显着降低被“织网”监控算法识别为“人工物”的概率。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规则光学迷彩”的雏形,虽然只能针对特定频率、且效果有限,但无疑是“微光纪元”以来,在生存隐蔽技术上取得的一次宝贵进步。李季下令,优先将这种涂层应用于“语法之舟”和共济空间站最外层的非关键区域,进行小范围测试和效果评估。
几乎与此同时,负责“深空聆听网络”扩展的工程团队,在部署“耳语者-德尔塔”节点时,首次尝试嵌入了“信息纹路”。他们通过精确控制节点释放姿态稳定剂微型喷口的点火序列和时间间隔,在节点表面留下了几组极其微小的、只有超高分辨率扫描才能发现的刻痕图案。这些图案本身无意义,但其排列方式对应着一个简单的质数序列和一组预设的星图坐标偏移量。未来,如果有其他“耳语者”节点或己方单位在极近距离扫描到这个节点,就有可能识别出这组“纹路”,从而确认其“友方”身份和预设的“信息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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