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沈清欢压低声音,凑过去,“你身上有没有能点火的东西?火折子,火镰火石啥的?”
胡郎中苦着脸,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根保存完好的、用特殊油脂浸泡过的细长干草,还有一个小巧的火镰和一小块燧石。
“就……就这个了,平时点药炉用的。”胡郎中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沈清欢大喜,接过火镰燧石和那几根特制“火媒”。但随即又犯了难——在哪儿点火?这洞里都是枯叶烂草,一点就着,还不把他们都熏出去?而且火光容易暴露。
“不能直接在洞里点,”银铃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洞口有藤蔓遮挡,在洞口内侧,找块石头,用枯枝生一小堆火,注意别让烟太大飘出去。火要小,能取暖和烧点水就行。”
“烧水?用啥烧?”沈清欢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银铃的目光,落在了胡郎中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了他腰间挂着的一个扁平的、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皮质的东西上。
胡郎中下意识地捂住那东西:“这……这是小人装银针的皮囊……”
“拿来。”银铃不容置疑。
胡郎中哭丧着脸,解下皮囊。那是个鞣制过的水囊,不大,但装点水应该没问题。
“去,装点水回来,小心点,别弄出动静。”银铃对赵石说。
赵石点头,接过皮囊,小心翼翼拨开藤蔓,溜了出去,很快带着半皮囊冰凉的溪水回来。
有了水囊,有了火源,还差个容器。沈清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准确说,是她外面套着的那件从胡郎中那里“借”来的、宽大破旧的外衣。
她一咬牙,脱下外衣,露出里面湿漉漉的中衣,冷得打了个哆嗦。“用这个!把袖子扎紧,倒上水,吊在火上烤,就当锅了!”
楚玉看得目瞪口呆:“沈……沈姑娘,这……”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沈清欢手脚麻利地把外衣袖子用草茎扎紧,弄成一个简陋的“水袋”,交给赵石,让他用树枝架在即将生起的小火堆上。
周大山和楚玉帮着,在洞口内侧避风处,用石头围了个小圈,找了些相对干燥的细枯枝。胡郎中心疼地看着自己珍藏的火媒被点燃,引燃枯枝,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终于升腾起来,带来些许光明和珍贵的温暖。
火光映照着几张疲惫、脏污但带着些许希望的脸。
沈清欢把水囊里的水小心倒入“衣袖锅”里,架在火上。她又拿出金疮药,看向银铃:“银铃,得重新包扎,伤口得处理一下。”
银铃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动手,慢慢解开腰间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暴露在火光下,狰狞可怖,被水泡得发白外翻,还在渗血。
沈清欢看得头皮发麻,强忍不适,用自己还算干净的中衣衣襟内衬,沾了点温水(衣袖锅热得慢,只能算有点温),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每擦一下,银铃的身体就轻轻颤抖一下,但愣是没吭一声。
楚玉别过脸去,不敢看。周大山叹了口气。胡郎中缩了缩脖子。
擦拭干净,撒上金疮药,再用从银铃原来那件水靠上割下的、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料重新包扎好。做完这些,沈清欢也出了一身汗。
“你也受伤了,处理一下。”银铃对周大山说。
周大山伤在肩膀,骨头可能裂了,但没有银铃的刀伤严重。他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也用金疮药敷了,用布条吊起胳膊。
“楚公子,你脸上和手上也有擦伤,抹点药。”沈清欢把金疮药递给楚玉。
楚玉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脸上火辣辣的,是逃跑时被树枝荆棘刮的。他道了谢,红着脸,自己小心涂抹。
这时,“衣袖锅”里的水终于有了点温度。沈清欢用树叶卷成杯状,舀了点温水,先递给银铃。银铃接过,小口喝下,冰冷的身体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其他人也分着喝了点热水,吃了点硬邦邦的杂面饼子,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和体温。
但问题来了——沈清欢没外衣了,只穿着湿透的中衣,虽然靠近火堆,还是冷得直哆嗦。楚玉的衣服也湿了脏了,周大山他们更不用说。湿衣服贴在身上,不仅冷,久了还容易生病。
沈清欢看着那簇小小的火苗,又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一咬牙:“烤衣服!不然都得冻病!”
说着,她就要去解中衣的带子。
“咳咳咳!”楚玉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脸一下子红到耳朵根,赶紧转过身去,结结巴巴,“沈……沈姑娘,使不得!男……男女有别!”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男女有别!”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动作不停,“再说,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而且里面又不是没穿!”她指的是贴身的、类似背心和小裤的亵衣,但这个时代,女子在外男面前解衣,已是惊世骇俗。
银铃靠在石壁上,虚弱地开口:“清欢,穿上我的水靠。”她的水靠虽然破损染血,但外层防水,里面是干的,而且宽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