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溪边,空气清冷。沈清欢裹着胡郎中那件宽大、带着怪异药味的外袍,蹲在溪水边,只觉得屁股蛋子凉飕飕,脸上火辣辣。刚才逃命时肾上腺素飙升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夜风从袍子下摆钻进去,那感觉……简直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银铃靠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问“有没有裤子”的不是她。楚玉和周大山背对着溪水,正在拧干湿衣服,虽然穿着湿透的里衣,但好歹是完整的。赵石和李木在稍微下游一点的地方,用溪水清洗脸上的污垢,嘴里还低声讨论着刚才那“毒气”的威力。胡郎中则瘫在稍远的草丛里,唉声叹气,心疼他那些化为乌有(或者化为毒气)的家当。
似乎……没人特别注意她。但沈清欢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当她试图挪动一下蹲麻的脚,不小心牵动外袍,露出一小截光溜溜的小腿时,她感觉那边的楚玉好像耳朵动了一下,背脊似乎更僵直了。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解决“裤子”问题!不然待会儿怎么走路?总不能一直裹着袍子当裙子,还得时刻担心走光吧?虽然这荒山野岭的,但好歹……有男的啊!而且接下来还要逃命,这造型太不方便了!
沈清欢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件烤得半干、皱巴巴、还沾着泥污和可疑气味的中衣上。这是她之前架在火上烘烤的外层衣服,逃跑时胡乱塞在包袱里带出来了。布料虽然不咋地,也脏了,但好歹是块完整的布,而且……差不多干了。
一个大胆(或者说无奈)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
她悄悄挪到银铃身边,用气声道:“银铃,你那把匕首……借我用用?”
银铃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手里抓着的皱巴巴中衣,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没说话,只是从靴筒里摸出那把贴身携带的、短小但锋利的备用匕首(主匕首都丢了),递了过去。
沈清欢接过匕首,又鬼鬼祟祟地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确保能挡住大部分视线。然后,她开始对着那件可怜的中衣,比划起来。
“嘶啦——!”
清晰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黎明溪边响起,格外刺耳。
楚玉、周大山、赵石、李木,甚至还在哀悼家当的胡郎中,都齐刷刷地、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那块大石头。
“咳咳!”沈清欢赶紧咳嗽两声,大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那什么……衣服破了,我缝一下!你们别过来啊!”
众人:“……” 缝衣服用撕的?这解释还能更假一点吗?
楚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赶紧转回头,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溪水,仿佛那水里有金子。周大山干咳一声,继续拧他的湿衣服,只是动作有点僵硬。赵石李木互相看了一眼,憋着笑,也转了回去。胡郎中倒是好奇地想探头探脑,被银铃冷冷一瞥,吓得缩了回去。
石头后面,沈清欢红着脸,手下不停。她先是从中衣下摆撕下两条比较完整的、相对干净的布条,权当“腰带”。然后,对着中衣的主体部分,开始比划裁剪。她没有做复杂裤子的手艺和时间,只能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中衣当成一块大布,在中间掏个洞,把头套过去,两边胳膊处用布条绑住,下面再想办法弄成裤子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中衣布料本就不多,被她撕撕扯扯,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套头倒是成功了,但下面……她比划了半天,发现怎么弄都像是个畸形的布袋,还是漏风的那种。
“这玩意能穿吗?”沈清欢看着手里这件堪称“后现代抽象派”的“衣服”,欲哭无泪。套在身上试了试,宽大、晃荡,行动不便,而且关键部位总觉得凉飕飕,没有安全感。最重要的,两条光腿还是露在外面大半截。
不行!得换思路!沈清欢一咬牙,放弃了“一件改全身”的妄想,开始专注于解决下半身的问题。她把破烂中衣剩下的部分摊开,比划着自己的腰围和腿长,用匕首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裁剪出两块大致能围住臀部和腿部的、不规则的布片。没有针线,她就用撕下来的布条,像绑绷带一样,试图把这两块布片一前一后固定在腰间,形成一条极其简陋的、开裆裤风格的“缠腰布裙”。
这工程难度不小,尤其是自己给自己绑,还躲在石头后面偷偷摸摸进行。她折腾得满头大汗,布条不是松了就是紧了,布片不是歪了就是皱了。期间又发出几声可疑的“嘶啦”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外面,楚玉的耳朵越来越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周大山拧衣服的动作已经停了,假装看远处的天色。赵石李木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很辛苦。连银铃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沈清欢终于把前面那块布片勉强固定好,正手忙脚乱地和后面那块布片以及复杂的布条“搏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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