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则站在院子里,望着漆黑的夜空和远处模糊的山影,沉默得像一尊石雕。他手里,依旧摩挲着那半截烟斗碎片。
沈清欢挪到老木身边,低声道:“老木大哥,你在想烟斗的事?”
老木“嗯”了一声,声音低沉:“烟斗掉在后山小路,很新鲜,说明我兄弟……最后是在那里出事的。葛老这里,是附近百里内唯一的郎中。如果……如果他受伤了,一定会来这里。”
沈清欢心一沉:“你是说,你兄弟可能来找过葛郎中,但……”
“我问过葛老,”老木打断她,声音更沉,“在我给他诊金的时候,我装作不经意问起,最近有没有陌生重伤的人来求医。他说没有,只有几个村里头疼脑热的。要么,我兄弟没撑到这里;要么,他来了,但葛老没说真话。”
“葛郎中他……”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葛郎中那紧闭的房门,那老头虽然嘴毒,但不像坏人,而且他若真收了诊金,似乎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隐瞒。
“葛老脾气怪,但不撒谎,至少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老木似乎看出她的疑虑,“他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所以,我兄弟很可能……在来这里的路上,就遭遇了不测。烟斗,是挣扎时掉落的。而杀他的人,或者抓他的人,很可能处理了痕迹,甚至……可能就在这附近。”
沈清欢打了个寒颤。夜色中的山村,安静得有些诡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不安。
“你打算怎么办?”沈清欢问。
“等银铃稳定些,我去后山那条路,还有烟斗附近仔细查查。”老木眼中寒光一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那块铜锭,和那个‘疤爷’。”
沈清欢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她知道老木此刻心中充满愤怒和悲痛,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夜深了。柴房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遮风挡雨(勉强)的屋顶和干燥的稻草。银铃被安置在最里面,身下垫了最厚的稻草,盖着葛郎中“施舍”的一床破旧但干净的薄被。她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额头也没那么烫了,这是个好兆头。
周大山主动要求守上半夜,老木守下半夜,照看银铃。沈清欢腿疼,加上白天折腾得狠了,虽然躺在硬邦邦的稻草上,但疲惫很快袭来,昏昏欲睡。楚玉和衣躺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似乎也睡着了。赵石李木和胡郎中挤在另一边,很快响起了鼾声。
柴房里弥漫着稻草的干香、草药的苦涩,还有众人身上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月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清欢迷迷糊糊间,听到隔壁葛郎中屋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抑扬顿挫的呼噜声,时而悠长,时而短促,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梦话,什么“庸医”、“赔钱”、“不赊账”之类的,让人忍俊不禁。这老头,连打呼噜都这么有特色。
就在她快要彻底睡去时,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从柴房角落堆放的杂物后面传来的。
沈清欢一个激灵,睡意去了大半,悄悄睁开眼。月光下,只见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影子,从杂物堆后面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竟是一只肥硕的、眼睛滴溜溜转的大灰老鼠!那老鼠似乎饿极了,抽动着鼻子,朝着众人存放干粮(其实就几块硬饼子)的破布袋方向摸去。
沈清欢头皮一麻,她不怕很多事,但对老鼠这种生物有着天然的生理性厌恶,差点叫出声。她连忙捂住嘴,正想用什么东西扔过去吓跑它,却见睡在旁边的楚玉,不知何时也醒了,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只老鼠,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只见楚玉悄无声息地从身边稻草下,摸出一小粒白天吃饭时偷偷藏起来的、硬得能崩掉牙的饼子碎渣,用手指轻轻一弹。那碎渣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啪”一声,不偏不倚,正打在那只肥老鼠撅起的、毛茸茸的屁股上!
“吱——!” 肥老鼠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原地蹦起老高,惊慌失措地扭头,绿豆小眼对上了楚玉在黑暗中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一秒,肥老鼠“嗖”地一下窜回杂物堆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根惊恐中飘落的灰色鼠毛。
“噗嗤。”沈清欢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腿上伤口一疼,又赶紧憋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楚玉转过头,对她眨了眨眼,月光下,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少年人恶作剧得逞般的俏皮。他压低声音,用气声道:“睡不着?还是被老鼠兄吓到了?”
沈清欢也压低声音,笑着摇头:“楚公子好准头。不过,你居然藏饼子渣?”
“以备不时之需。”楚玉也笑了,笑容干净明朗,驱散了些许夜的阴霾,“比如,打老鼠,或者……喂鸟?” 他语气轻松,仿佛他们不是在山村破柴房里逃亡,而是在某次愉快的野游。
沈清欢也被他感染,心情放松了些。两人就着昏暗的月光,低声聊了几句,话题从天马行空的“如果老鼠会说话会说什么”,到“葛郎中的呼噜是不是一种失传的武功”,轻松而无聊,却奇异地缓解了紧绷的情绪和身体的疼痛。
就在沈清欢再次泛起困意时,守夜的周大山忽然低喝一声:“谁?!”
柴房内瞬间寂静,所有睡着的、没睡着的人,全都警醒过来。
只听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夜猫子踩过瓦片的细碎声响,还有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呼吸声。
不是野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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