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郎中把那堆“破烂”摊在地上,三角眼里闪着兴奋又促狭的光,搓了搓手,活像个准备坑蒙拐骗的江湖老神棍。他先拿起那面脏兮兮的八卦幡,用力抖了抖,扬起一片灰尘,呛得胡郎中直咳嗽。
“咳咳……葛老,您这是……”胡郎中捂着鼻子,一脸茫然。
“你,还有你,”葛郎中一指胡郎中,又指了指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周大山,“就是你俩。一个现成的‘庸医’,一个现成的‘病号’,正好用上。” 他又看向老木和楚玉,“你们两个,一个是‘苦主家主’,一个是‘倒霉侄子’,也跑不了。那个小丫头,”他指指沈清欢,“腿伤了,就扮个被瘟神冲撞、卧床不起的‘灾星’。”
“那我呢?”赵石忍不住问。
“你?”葛郎中上下打量他几眼,“看着还算机灵,腿脚也利索,就扮我的‘道童’吧。对,道童!就你了!”
赵石一脸懵:“道、道童?可我什么也不会啊!”
“要你会什么?跟着我,我让你摇铃你就摇铃,让你撒纸钱你就撒纸钱,让你点火你就点火,别多问,别乱动,更别穿帮!”葛郎中不耐烦地摆摆手,又从箱子里扯出两件灰扑扑、带着霉味的道袍,一件扔给赵石,另一件自己比划了一下,皱了皱眉,嫌太大,又塞了回去,嘀咕道:“算了,我自己有行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老郎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葛郎中也不解释,从那些瓶瓶罐罐里挑出几个,又拿出几张黄符纸和朱砂,盘腿往地上一坐,开始捣鼓。他用小药碾把几种干草药碾成粉末,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一些不知名的液体,调成一种颜色暗红、散发着一股类似铁锈和腥气混合味道的糊状物。然后,他用手指蘸着这糊状物,在黄符纸上龙飞凤舞地画起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
一边画,他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瘟神老爷快显灵……不对,是快退散……嗯,这个得加钱……”
众人:“……”
“葛老,您到底要做什么法事?我们怎么配合?”老木忍不住问。
葛郎中画完一张符,举起来吹了吹,满意地看了看,这才抬头,三角眼一翻:“做什么法事?做一场让疤脸那帮龟孙子深信不疑、屁滚尿流、再也不敢靠近苦竹坪的‘瘟神送煞大法事’!”
他放下符纸,掰着手指头,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天亮之后,胡庸医,你去村里,找葛一毛,就哭,使劲哭,说你家亲戚(指周大山他们)快不行了,邪气入体,瘟神缠身,你镇不住了,求村长赶紧去请葛神医……哦不,是请我葛一针出山,开坛做法,驱逐瘟神,否则全村都要遭殃!记住,哭得惨一点,鼻涕眼泪一起下,最好再摔两跤,显得更真!”
胡郎中脸一苦:“又、又是我去?我、我不会哭啊……”
“不会哭?想想你那些治死的病人,想想你欠我的药钱!”葛郎中瞪眼。
胡郎中一哆嗦,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悲从中来,眼圈还真有点红了。
“第二,”葛郎中指向周大山和楚玉,“你俩,还有地窖里那三个,天亮后统统给我搬到院子里来!楚小子和周大个,你们是‘邪气侵体,时疫发作’的病人,脸上、手上,我再给你们加点料,弄得更吓人一点。地窖里那三个,就是被瘟神邪气‘冲撞了魂魄’的倒霉蛋,捆好了,嘴里塞上布,别让他们乱叫。我会给他们扎几针,让他们看起来像中邪,浑身抽搐,翻白眼,吐点沫子什么的。”
楚玉和周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期待?这听上去虽然离谱,但如果是葛郎中出手,说不定真能唬住人。
“第三,”葛郎中看向老木和沈清欢,“老木,你是苦主家主,法事的时候,你得披麻戴孝……哦不,不用戴孝,就穿得破点,一脸愁苦,跪在法坛前,我不让你起来,你就别起来,时不时磕两个头,哭诉一下家里多惨。小丫头,你就躺在屋里炕上,盖好被子,露个脸就行,脸色我会帮你弄得更白点,看起来就像被吸了阳气。要是有人来探望,你就‘虚弱’地咳嗽两声,说胡话,比如‘有鬼啊’、‘好冷啊’之类的。”
沈清欢点点头,这个她擅长,本色出演“伤病员”就行。
“第四,赵石,你这道童,任务最重要!”葛郎中严肃地看着赵石,“我做法的时候,你负责在我旁边,我指哪儿,你就往哪儿撒这个。” 他指了指刚才调好的暗红色糊状物,“用这个,在特定的地方画符,或者洒在病人周围。还有,我让你摇铃你就摇铃,让你烧符你就烧符,动作要快,姿势要帅……不对,是要神秘!要有范儿!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我原地起飞,你也得给我绷住了,面无表情,明白吗?”
赵石嘴角抽搐,但还是重重点头:“明白!”
“最后,”葛郎中环视众人,压低声音,三角眼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法事的高潮,我会‘请神’——请瘟神爷上身,然后与它‘谈判’,让它离开苦竹坪。这时候,会有些‘异象’,比如阴风阵阵,符纸自燃,灯火变色之类的。你们别慌,都是我弄的小把戏。等瘟神‘答应’离开,我会说需要几个‘阳气旺盛’的童男子,护送瘟神的神位和‘病气’出村,一直送到三十里外的乱葬岗埋掉,才能保村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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